明棠劝了无数次,也阻拦了无数次。
但沈乐安就是学不会拒绝,阮云华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此刻,明棠看向招月:「弄些热水来,他手指都冻红了。」
相熟了之后,明棠已经不喊沈公子,而是直呼其名,或者叫乐安哥。
招月点点头,出去马车提了一壶热水。
只是回来的时候,阮云华一抬头,刚好瞧见招月手里的热水壶,并不知道这是给沈乐安拿的。
他一边拽着阮糰子的手腕,一边说:「把水拿过来吧,掺点凉的给糰子洗手,吃个馅饼都能糊一手,快洗了,油乎乎的脏……」
「沈乐安泡凉水里洗半天手了,你看不见?」明棠皱眉,这人怎么就看不见沈乐安呢,那么大一个大活人啊。
「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一壶热水而已,没了再烧啊。」
阮云华纳闷儿回话,并且觉得明棠有些莫名其妙,这种小事都要说一下。
阮糰子身体不好,入冬之后,半个月病了三回,自然要用热水洗漱。
「你有没有良心,我是跟你说热水的事儿吗?」明棠烦躁的拽了拽衣领,有些话不好明说,「乐安的手指甲,脏了,因为天天给你剥核桃,所以得洗好多遍。」
「洗就洗啊,大男人怕什么手指甲脏,他又不是个姑娘。」
阮云华扭头看向角落,目光落在水盆里根根发红的手指头上,也愣了一瞬。
他喊:「你别洗了,那个汁液过几天就能消失,过来吃饭。」
沈乐安抿唇,摇摇头:「我不用热水的,很快就能洗干净,没关係,水也不是很凉。」
「……」
阮云华站起身走过去,不由分说把他拽起来,顺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裹在他的手指上。
这个过程中,他握着掌心里冰凉的手指,皱眉:「这还不凉?水冷不会喊一声,叫人送热的来吗,你又不是个哑巴。」
「……不用的。」
沈乐安不好意思要热水。
他嫌弃手指甲脏,一天得洗很多遍。
昨天下午明棠要用热水泡脚的时候,招月说热水没了,得等一会儿。
明棠不知道热水被沈乐安用完了,以为是下人们偷懒烧的水少,随口骂了几句。
这些都被沈乐安听见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自私。
所以从昨天下午起,他都没用过热水洗手。
赶路途中,用热水不方便,能省则省,总不能没走多远,就停下队伍烧热水。
所以此刻,面对阮云华的话,沈乐安只推辞说水不凉。
阮云华把人拉到桌边坐下,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羊汤,放在局促不安的人手边。
第250章 我手也凉呢,能不能也放你怀里暖啊?
沈乐安下意识把手放在桌下藏起来。
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手指甲脏兮兮的,那太失礼了。
阮糰子倒是没心没肺不在意这个,手指头黑黑的也能抓着馅饼吃的满嘴油花。
阮云华不太理解沈乐安的想法,但他能看出来沈乐安在彆扭什么。
「别见外,手指甲而已,怕什么……」
说着,他把沈乐安的手从桌下拿上来,太凉了,摸着都生冷。
而沈乐安此刻,总觉得一桌人都在盯着他的』脏手『看,更尴尬了,几乎是坐立不安。
「把羊汤喝了暖暖身子,手就不凉了。」阮云华把汤勺也放进沈乐安碗里,示意快喝。
沈乐安把手指头窝在掌心里,只用缩起来的手指贴在两边碗侧,说:「谢谢侯爷。」
阮云华看着他的动作,不耐皱眉,心说这人真麻烦啊。
怎么总是别彆扭扭的,一点都不大气,不像个男子。
凌寒寻帮明棠把刚出锅的馅饼掰开,热腾腾的雾气冒出来,放在一边晾着。
他又把自己碟子里已经晾好的馅饼,掰开一半,放在明棠碟子里。
明棠笑的甜腻,拿起馅饼说:「真好,还是姐姐知道心疼人,不像那个野山猪……」
「……」
凌寒寻瞥了那边的人一眼,浅笑:「快吃饭吧。」
[不要管那么多,沈公子很乐意被阮候使唤。]
【我知道,我就是看不惯阮大这个臭德行,没有人天生就得伺候他的。】
[沈公子愿意。]
【……】
刚才明棠那句』野山猪『,一桌人都能听见。
兴许是为了做给明棠看,阮云华转过身子坐好,他掀开外袍,拽过沈乐安的双手,塞在自己腰侧两边。
「啊,侯爷……」
「喝汤。」
「……」
沈乐安的手被塞进暖和的外袍下,还是放在对方腰侧的位置,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更别提……
阮云华此刻端着羊汤,捏着勺子,正作势要餵他喝!
「候,候爷,我自己可以喝,不用这样……」沈乐安瞬间脸红到脖子,一桌人都看着呢,马车门边还有一群侍卫坐着吃饭,他挣扎抽手,说:「我自己喝。」
「嘶,别动。」阮云华腰间一紧,腰板坐直了些,「放着就安生暖手,我怕痒,不许乱摸。」
「?」
沈乐安瞪大眼睛,他没乱摸啊,他只是想把手拿出来而已。
大庭广众说这种话,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