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已把倒在地上的五匪封住了修为,或拿捆仙索一类的法宝给控制起来。
麻成奇的左手还滴滴答答淌着血,袖子都染成了红色,他抬头看着双文律,道:「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认栽了。我们兄弟六个,横行多年,攒下不少家底,愿意全交给前辈,只求您放我们兄弟性命。前辈若有气,可以收去我的性命,我让他们四个向天道发誓,以后绝不以任何手段报復,更不再行恶事。」
林氏兄弟两个还昏迷着,白乙呜咽一声,悲号道:「不行!大哥,不行!我才该死!是我先出的手!」
王仙儿两隻眼都瞎了,胸口被拍的那掌太重,一张嘴就是咳嗽,说不出话来,拱在地上挣扎着向麻成奇的方向爬,又向双文律叩头。
朗擎云走过来,他之前一直在调整状态,才把眼睛里吓人的冷煞压下去,此时见这几人的样子,嘆了口气,道:「你们自己兄弟死的时候这样难过,怎么杀别人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呢?」
蔡酥红哼了一声,道:「小兄弟,你要是知道他们都做过什么,就不会嘆这口气了。」
她用脚尖指了指死在旁边的石瘤子,道:「那个排行老四的,长得丑,又最介意别人说他丑,尤其恨女人不喜欢他。但凡有女人敢拒绝他,又或是看他的眼神不太对,那必然没了好下场。他那把刀,刀尖用来剥皮,刀身用来刮皮,你若翻翻他的储物袋,里面少不得就有千八百张被他糟蹋后剥下的美人皮!」
朗擎云不由露出厌恶的神色。
「你们知道什么?!」白乙挣扎道,「你们可知那些人有多可恨?!瘤子长得丑,他们就打他骂他,把他当球踢!」
「我没兴趣给你们断案。」双文律道,「我也没兴趣处理麻烦。他们的合阵偷自无迹观,把他们交给无迹观解决吧。」最后一句是对蔡酥红说的。
无迹观也是名门正派,擅长阵法符咒。
蔡酥红点头道好,抬起她那口大锅把人往里一兜,把五匪给装了进去。这事儿她算占了便宜,事后她把五匪交给无迹观,无迹观少不得要谢她。
收拾好后,蔡酥红又对几人道歉,前三个客人虽然白糟了一回麻烦,但最后平安无事,也都知晓这事怪不得蔡酥红,是福德阁那边儿或是最后一个联繫的人出了问题。
朗擎云和双文律则是完完全全的无妄之灾了。
朗擎云不太在意笑道:「我本来就是个爱找麻烦的性格。你做的热汤麵真好吃,回头可不可以给我再做几份?」
蔡酥红自然答应,又紧张地看向双文律:「前辈……」
「我更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找上来。」双文律不紧不慢道。
朗擎云也好奇地看向蔡酥红,平白无故打了一场,自然要知道原因。
蔡酥红尴尬地直挠手心儿,心中疯狂对系统求助:「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说?」
她算是被双文律救了一回,若只是分享一个秘境,算得了什么?可问题是,那个秘境是假的啊!
系统大包大揽道:「你照之前说,没事的。」
「没、没问题吗?」蔡酥红不安道。
「没问题。」系统安慰道,「放心,咱也是老牌系统了,大不了我花点儿家底,除非你们这儿的剑尊亲至,否则谁也看不出问题来!」
蔡酥红信了他它,开口道:「是一个秘境!」
第8章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可改变的了。
蔡酥红带着几人一起前往秘境,竟又转回了之前那片气候异常的梨树林。
此时风雪虽停,却仍满地莹白。之前的雪已化去了,地面上铺的是梨花瓣子。
朗擎云问蔡酥红把六匪的储物袋要了来,石瘤子的储物袋里果然有一匣子的人皮,竟有千余张。石瘤子鞣製人皮的手艺不错,张张人皮雪白柔软,描眉涂朱。
朗擎云看得直皱眉,又从其他几人的储物袋中找出许多残虐的玩意。
他把这些已经无法寻到家人的遗骸收起来,安葬在这片洁白的梨树林中,又把储物袋还给蔡酥红。这里面虽然有不少灵材灵药,但朗擎云并不想要这些染血的玩意。
双文律也没有沾手的意思,等蔡酥红把储物袋一併交给无迹观后,由他们妥善处理。
至于蔡酥红和无迹观中人会不会起贪心私吞,他并不关心。这世上因果看不见摸不着,却是实实在在的。干坤当中,能修到第九重天枢境的修士,一个走歪门邪道的都没有。
只是世人多侥倖,眼睛瞧见了近前的好处,便想不到显而易见的道理了。
朗擎云收敛完那些可怜人的遗骸,哀悯地嘆息一声:「若是他们没有遇到六匪……若是那石瘤子没有因丑而受欺……」
他并不是怜悯石瘤子,而是想着,假如石瘤子没有因为长得丑而遭遇欺侮,也许后来心性就不会那么偏激,这些为他所害的可怜人就都能好好活着了,这世间也少了许多桩悲剧。
「我认识一个人。」双文律道,「她从小就被父亲打骂,一身的伤口,每天还要干很多活。后来她父亲没钱,就把她卖了。她在泥沼中挣扎了许多年,后来有了能力,并没有要剥一千张男人的皮。」
朗擎云嘆道:「这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可惜并非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样。」
她当然很好。那是他剑阁的人,心如灵燕,千重狂浪,不能使退;万般污秽,不能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