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只要见到他,就绝不会怀疑,这绝对是可以斩出那擎天一剑的人。
卫翎忽然生出自惭形秽来。同时也叫他更加期待起来。
他俯身拜见求教,然后就听见了两句话。
「你想要见我。」双文律轻轻「呵」了一声,「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对一个仿品感兴趣?」
卫翎脸色煞白。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了。回去后,他就把自己所有与玄应剑君有关的东西都毁了。这套衣服……这套衣服是他专门订製的法器,花费不少,他没舍得,就压了箱底,再也没有翻出来过。
卫翎不再去学去想玄应剑君,没过多久,竟突破了第七重天玑境。
后来他也渐渐想明白了,自己那时对玄应剑君的执迷,已经成了可怕的障碍。双文律那两句话,正是在破他的障碍。
他在迷障当中,谁也劝不动他。他只听得进一个人的话——双文律的话。
双文律点破了他的障碍,可是那种方式……委实让人有点难以接受。他不能换一种更柔和的方式吗?他只要告诉自己错在哪里,卫翎就不会再那样去学剑君。
可卫翎忍不住又想,假如双文律换了一种更柔和的方式,那他的迷障会破吗?他的迷障不是去学剑君,而是对剑君迷了眼和心的敬仰。
可是,双文律怎么就确定,自己不会因为他的话而心生魔障、生怨生恨呢?假如自己是个心性狭隘的人呢?
但那一语,又确实恰到好处。
……
卢骄霖觉察到了卫翎的情绪波动,她心中嘴角上扬,对卢月泉道:「我还以为有多难呢。原来剑尊心中也有在意之人。」
卢月泉忍笑,作嘲讽状:「呵,他在意的又不是你,你高兴什么?」
卢骄霖道:「我不怕剑尊心中有在意的人,就怕他心中什么都不在意。别人能让他在意,我就也能。」
「说得容易。」
「你瞧好吧!」
卢骄霖自信满满。
她已由主神送往过无数世界、完成过无数任务,虽然这其中涉及感情任务的不多,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经验的小白。
主神世界中也有专注于情感任务、完成度超高的轮迴者,但这些人的思维方式往往都有些不同,进入干坤未必适合。
卢骄霖是主神千挑万选出来的。她很清楚,在一个人心中还念着另一个人的时候,想要贴近他最好的方式不是急于取代另一个人,太过着急的姿态只会显得轻忽,令人戒备。
最好的方式,是展现出相似的经历,让他觉得,他们能够互相理解。
「我心中……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卢骄霖看着火光,轻声道。
卫翎不由看了她一眼。他觉得这小姑娘的语气有点儿怪怪的。
卢骄霖没有发现,她还在专注的给自己编背景故事。她讲的故事、透漏的情,都是恰到好处的深浅,既不会让人觉得交浅言深,也不显得薄淡无趣。
卢月泉哪怕知道这是她编来骗人的,听着都不由有些触动。
「你果然很适合写话本。」
卢骄霖没有回应,她还在专注地看着篝火,火光在她眼睛里轻轻跃动,好像里面积里一层薄薄的水雾。
卫翎看了她很久,他好像很想说什么话,但又都犹豫着将话按在口中。
卢骄霖心中自得,轻轻长长吐息了一次,好像有无尽的意思都缠绵在这一声嘆息似的气中。
卫翎好像终于忍受不住,道:「你是花坊主的弟子,按理说我铱誮不该多言。但你都修持到了第四重开阳境,怎么还为这些情情爱爱的缠扰成这样?」
卢骄霖:……?
卫翎继续教育她:「你能拜师花坊主是多大的机缘?比起大道来,一个男人算什么?你要实在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不行,但拿得起就要放得下。」
卢月泉在识海中笑得前仰后合。
第74章
剑阁驻地。
秋分日,阳光盈地,绿意伴风,盛惊晓站在河边向远处张望。往常这个时候,犀群已经来了。
他最近过得快活,每日习剑,在犀群快到的时候停止,来到草地上等待和它们一起听道,讨好白犀,期望着什么时候能够摸一摸它白玉一样的犀角。
还有,想自己为什么要习剑。
屋角的影子从他左脚边移动到右脚边,犀群还没有来。盛惊晓有些着急。
他看到双文律出现,跑过去拜问道:「前辈,犀群为什么没有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双文律伸手一招,河面上浮起一处水镜。
水镜中,犀群被困在一圈血光当中,许多野犀惊慌失措,被开智的野犀安抚住。但它们也紧张不安,时不时看着前头的白犀。
白犀也被困在血光当中,但它额头上的白角散发出一圈柔和的萤光,将血色光圈辟开一条口子。
血色光圈外,站着几个满身血煞气的修士。他们每每想要靠近,都会被犀角上的萤光逼退。
白犀能够自己逃出去,但它舍不得身后的犀群。
「我知道你开了灵智。」其中一个修士说道,「你能撑多久?不如服从于我,我就放过它们。我只想要你当我的坐骑,你身后那群蠢物我可看不上,你若服从,我就放了它们。」
白犀焦躁不安,不肯答应。那修士冷笑一声,操纵法诀,血色光圈中瀰漫开血雾,野犀们沾到这血雾,就开始发出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