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除夕那天，您带着小殿下一起来寺里祭拜那些在战场失去性命的亡灵吧。」
「本王正有这个打算。」做事当然要做全，只做一半只会让人怀疑是做戏。做全了，世人才会觉得他是真心的。
「殿下考虑的周到。」道衍拍了下朱棣的马屁后，问道，「殿下，接下来是不是打算南下？」
「本王打算初十南下。」朱棣的手指轻抚着茶盏的杯口。「金忠算了算日子，初十是好日子，适合出行。」
道衍轻点了下头说：「初十的确是个好日子。」
朱棣放下手中的茶盏，忽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唉，过完年南下只怕不会很顺利。」
「如果太过顺利，那才古怪，不是么，殿下？」
朱棣怔了下，随即明白道衍的话外之意。
「大师说的是。」
「殿下，途中难免坎坷，但是您要相信您选的这条路最终会胜利。」坐上皇位的人，哪个不是手染鲜血，哪个不是披荆斩棘，这就是所谓的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在通往皇位的路上，是不可能一路顺风的。
「这点，本王始终相信。」如果没有决胜的信心，根本不可能走到最后。「大师，你这次跟本王一起南下吗？」
道衍举起双手说了一声「阿弥陀佛」，接着又说道：「贫僧就在庆寿寺为殿下祈福。」
对于道衍这个回答，朱棣并不意外，他点点头说：「也好，大师留在北平，本王也安心。」
「殿下，您这次南下，带不带宁王殿下？」
「十七，他不愿意与允炆为敌。」
「宁王殿下要留在北平？」
「嗯，不过大师放心，他手下的军队已全部归属本王，包括朵颜三卫。」朱棣手指轻轻敲打着茶盏的杯口，「十七他很有自知之明。」
「这么看来，殿下很放心宁王殿下？」
朱棣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微微眯起眼，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放心。」但是以后就不放心。
「宁王殿下现在不是敌人就好。」
「大师，没有朵颜三卫，十七就失去了左膀右臂，不会像以往那么凶悍。」拥有朵颜三卫的宁王才令人闻风丧胆。没有了朵颜三卫，宁王就像是被拔了牙的毒蛇。「再说，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本王的对手。」轮行军打仗，宁王的才能不输给朱棣，但是轮阴谋诡计，宁王就不如朱棣了。从朱棣不动一点干戈就收买了朵颜三卫这件事情就能看出来。
「宁王殿下是一员很好的大将，可惜不能为殿下所用。」
「他不帮南京朝廷就是帮了本王的忙了。」朱棣觉得有没有宁王帮他都一样，因为最后他都会成功。
「殿下，您南下后要注意几个人……」
道衍说的几个人，朱棣知道他们的厉害之处。南下的时候，一定会遇到，到时他会十分小心注意的。
聊了一会儿南下的事情后，朱棣问起北平府的事情。
道衍心里清楚朱棣对朱高炽并不是十分放心，先是说了朱高炽这段时间做的好事，然后才说朱高炽的不足之处。如果他一味地说朱高炽的好话，只会让朱棣更加怀疑朱高炽。
朱棣听完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满的神色。
道衍见状，又说道：「殿下，总的来说，世子做的还不错。」
「嗯，是还不错。」其实，朱棣心里一直清楚长子代为管理北平府，管理地很不错。
「殿下，二殿下的伤势怎么样，没有加重吧？」道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关心地询问朱高煦的伤情。
一提到朱高煦，朱棣的眉头微微皱了下：「没加重，不过得好好养。」
「唉，二殿下之所以不相信小殿下，是因为小殿下是世子的儿子。」只有道衍敢在朱棣面前说的这么直白，「二殿下怕您会爱屋及乌地看重信任世子。」
换做是其他人在朱棣面前说这话，朱棣早就震怒了。对象是道衍，燕王殿下是不会生气的。
「殿下，二殿下为了向您证明小殿下不是祥瑞，反而把自己陷入危险，二殿下真的不理智啊。」道衍一脸深意地说道，「二殿下只把目光放在世子身上，却看不到小殿下的出生代表着什么，更不清楚小殿下对殿下而言是非同一般的存在。」
「他蠢。」朱棣没想到二儿子这么狭隘，这么蠢。
道衍听到朱棣这么说，就没有再说下去。点到为止，说多了反而不好。
朱棣在庆寿寺待到傍晚，用晚膳前才回到王府。
晚膳还是和宁王一家人用的。用完晚膳，朱棣夫妻俩和宁王夫妻俩聊起家常来。
朱瞻基带着朱盘烒玩拼图。两个小傢伙玩了一个时辰就困了。
睡梦中，朱瞻基见到了朱元璋他们。
朱元璋问道：「瞻基，你帮曾祖父打你爷爷屁股了吗？」
第31章
「啊！」朱瞻基惊叫一声, 随即小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曾祖父，对不起, 我忘了。」
朱元璋伸手点了点朱瞻基的额头：「你是怎么答应曾祖父的？」
朱瞻基右手的食指戳了戳左手的食指, 小表情无辜又可怜：「曾祖父，我太高兴了, 就把打爷爷的屁股给忘记了。」
朱元璋故意板着脸问：「发生了什么好事情让你高兴地把曾祖父的话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