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倒香(9)
应春晚闻言抬头, 看着站在门口的应无溪,好半会儿没说出话来。
应无溪蹙起了眉,面前的应春晚黑髮有些凌乱, 发尾微翘,看着像匆匆下楼来的, 脸色也苍白的不行,双眼眼神有些微颤, 显得本来就瘦弱的他看起来更孱弱了。
「...没事的无溪姐,就是好像做了个噩梦......」应春晚抿了抿唇,心里仍旧有些后怕和茫然。
应无溪有些担忧地开口, 「怎么吓成这样,快进来吃点东西吧。」
应春晚怔怔地跟在她身后, 眼神仍旧有些飘忽,直到应无溪领着他到靠窗边的空位上坐下后, 都还是有点发愣。
直到额头上一阵清凉, 他后知后觉地抬头, 看见白咎一隻手搭在他额头上,轻轻摸了下。
靠窗的卡座, 阳光微微透进来一些, 白咎整个人被晕出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边,双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魂不守舍的应春晚。
「应春晚,放鬆。」
应春晚的心一下子从半悬着的空中回落下来,梦境的记忆渐渐淡去, 眼前的情景慢慢清晰起来。
白咎沉吟片刻,抬手在应春晚眉心处虚虚划了几下, 然后才看到应春晚眼神渐渐清明。
应春晚盯着眼前的白咎, 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茫然之下迷迷糊糊压在心里的害怕情绪,一下子就衝破了防线,双眼微微泛红了起来。
「师公...」
白咎顺手压了压他翘起的头髮,手指拂过应春晚的髮丝,动作就像是柔和地抚摸着他一样,轻声道:「没事了,你已经醒了。」
应春晚就这么低着头坐在白咎面前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来,看到坐在他和白咎对面的应无溪嘴里咬着半块鬆饼,来来回回地看一眼白咎,又看一眼他。
白咎收回手,应春晚额前一凉。
「应春晚,你梦见什么了?」白咎的声音拉回了应春晚的心神,应春晚回想着梦里的场景,慢慢开口。
「我梦到我就是那个第一个死在剧组里的人,那个被电缆电线勒死的场务。」
应无溪将手里最后一小块鬆饼塞进嘴里,整个人坐正认真起来。
白咎点点头,应春晚继续开口。
「我梦见我穿着一身绿色的工作服,里面的人都叫我小刘,之后我去收拾电缆的时候,在电缆底下摸到...一隻手,然后被那隻手拉着挣脱不开,最后被电缆勒死了。」
应无溪一开始听着应春晚的话还没什么反应,听到最后时双眼不由得睁大,「小春,你是说你梦到他们都叫你小刘?」
应春晚看着她的反应呆了下,然后慢慢地点点头。
应无溪无声地喃喃了一句,端起手里豆浆喝了一口,「那个死掉的场务确实姓刘...昨天导演并没有提到这些,小春应该是不知道的。」
她喝完,又看向白咎:「我可算知道师公为什么会收下小春了。」
应无溪话里的意思应春晚有点没明白,他丈二摸不到头脑,「无溪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应无溪故作高深地点点头,一隻手拍了拍应春晚的头顶,「小春,没想到你居然能共情回溯,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反正我和应泉应浅三宝就做不到这事。」
应春晚呆呆地啊了一声,「那能帮上忙吗?」
应无溪看着他呆愣但有些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当然,说不定以后会帮大忙呢。」
应春晚连忙扭头去看身旁的白咎,见白咎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老神在在道:「我的徒弟,怎么可能一点天分都没有。」
应无溪立刻闭了嘴,悄悄朝应春晚吐了吐舌,转而谈起了正事。
「师公,昨天你到了后剧组就没有继续拍摄了,今天上午又叫人赶早去买了东西,下午应该就可以重新做一下开机仪式。」
白咎应了一声,「到时候把场地设在他们第一次做开机仪式的地方,这次必须所有人都到齐。」
到下午,几人一到横店内,远远就听到了一通很吵的声音。
近了才发现,是一个穿着挺括西装,腋下夹了个公文包,身材有点矮胖的中年男人正在大声讲话。
「开机到现在都一年多了,要是别的片子估计都已经排上院线了,咱们到现在还没拍完不说,又搁这儿折腾什么开机仪式,閒的是不是啊!之前不是已经做过一次了吗!」
中年男人面前,站着气得够呛的许合和唯唯诺诺的郑美娥,许合看起来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但顾忌着现场没有发飙,只是说话语气也很生硬。
「老李,不是我说你,之前开机仪式的时候出了事你怎么不跟我说,补一个开机仪式能费多少功夫,非得去敷衍那么一下子!这下好了,你看看咱们剧组现在的情况,工作人员们没全部辞职都算好的,这怎么继续拍!」
被称作老李的男人噎了一下,「就一个开机仪式而已,你那么神神叨叨的干什么。你看之前林导那个电影,啊,拍之前拜神求佛又是这又是那的,还不是一样血亏了!这就是走个过场的事,还是要靠真本事,现在又非要补一个,有必要吗。」
许合听得脸色越来越阴,最后还是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没必要!没必要你看看咱们剧组现在的情况,死人了,死了三个了!我跟你说过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吧?你自己想想那种死法正常吗?老李,你要是非要这样咬下去,咱们别说电影拍摄情况了,有没有命拍下去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