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先入座,后续应无溪和祝一得等几个主演也进了这个厅,应无溪看到白咎来了还挺高兴,给应春晚塞了一手休息室里抓的糖果,搞得应春晚哭笑不得。
电影总时长将近两个小时,许合对氛围的把控非常到位,几乎是片头一过,一切进正片就开始吊起了人的心思。
开头的画面和应春晚他们之前看过的粗剪片差不多,不过剧组明显是后续又进行了精剪,剧情也调整了下一下,倒是比原来的更有气氛了。
等到在地下室里发现那具吊起来的尸体的时候,虽然扮演那个尸体的是应无溪,可应无溪的演技确实不错,外加电影的拍摄手法也很到位,应春晚仍旧是看得头皮一麻。
观影厅里的灯光几乎全部变暗,应春晚忍不住想看看白咎是什么反应,一转头却看见白咎正好也在望过来。
或许是银屏的画面反光,白咎原本的淡淡瞳色在黑暗里看起来好像在发亮一般。应春晚脸上还保持着有点吓到的表情,看着白咎的眼睛呆了呆。
发着亮的双眼也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过了片刻,仿佛是应春晚的错觉一样,他看到那双眼睛微微弯了起来,里面好像有池春水在荡漾。
春水朝应春晚慢慢溢了过来,应春晚好像能在水光倒映中看到自己的人影。
越来越近,最后在他脸颊侧边停住,他几乎能感觉到一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那池春水的主人在他耳边双唇微动,轻柔的吐息拂过鬓髮。
「应春晚...」
应春晚原本怔住的清秀面容忽然一紧,双眼一瞪,猛地伸手狠推了了一下面前的人!
对方似乎没感觉到应春晚的抗拒之意,就在被推开的一瞬间快速伸手抓住了应春晚的胳膊,「应春晚,你推我干什么?」
应春晚双眼浮上一层薄怒,仍旧死死盯着对方,好半天都没说话。
那双粼粼浅眸轻轻眯了一下,有些审视地扫过炸毛的应春晚,而后又浮起一层好像很受伤的眼神,看着对面这个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的少年,「应春晚,你讨厌我?」
应春晚的手攥成了拳,就是不说话。
身旁的人看他没声音,慢慢嘆了口气,「如果你讨厌我,还约我来看电影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独身的人之间看电影是什么含义?」
应春晚盯着他,「我不讨厌师公。」
身旁的人一愣,失落的眼神慢慢收回,逐渐蒙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欣喜,「应春晚,那你是喜欢我吗?」
应春晚捏着拳头一字一句道:「对啊,我很喜欢师公。」
对方沉默了一瞬,仿佛是在审视应春晚一样,然后忽然粲然一笑,好像更加高兴了,连带着那双眼睛都显得好像是要翻涌而出的水花,「应春晚,你这句话是真心的吗?」
应春晚深呼吸了一口气,稳下来了才开口道:「我真心的,我真的喜欢师公。」谁不喜欢敬重师公啊,那么好的人。
一阵静默,随后一阵布料的窸窣声,身旁的人又靠了过来,「应春晚,你既然喜欢我,你躲什么?」
声音慢慢靠近,无比轻柔,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微微发亮的双眼与应春晚的脸庞近在咫尺,他几乎能想像得到黑暗中那张漂亮的脸庞在怎样凝视着他,双眼里泛着怎样不同寻常的光。
然后,应春晚闭了闭眼,狠狠地挥出一拳!
「我喜欢师公,跟你有什么关係,你又不是我师公!」
「.........」
那种温柔荡漾的感觉一下子消散了,连带着浅色双眼里的目光都危险了许多。对面的人头一偏,相当敏锐地避过了应春晚这一拳,但没有避开应春晚说出的这句话。
「......应春晚,你睁眼好好看看,我不就是你师公吗?」
应春晚咬牙切齿,「你!不!是!」
对面的人这次是真的有点困惑了,他伸手一拂,原本黑暗的观影厅里一下子亮起所有灯光,清清楚楚照亮了坐在应春晚身旁的人。
应春晚在黑暗中呆了许久的眼睛先是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然后才慢慢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白咎」嘴角噙着一抹笑容侧坐在他的身边,上半身还保持着微微倾过来的姿势,银髮仍旧束得好好的,脸也还是那张脸,可就是和平常的白咎大相径庭。
应春晚所认识的师公白咎,是清冷的,疏离的,哪怕和他一起外出了这么多次,师公看着他的眼神仍旧掺杂了许多应春晚看不懂的东西。
这股气质连带着那张漂亮的面容,清冽,幽然,遥远,见之难忘。
但面前的这位白咎,和他的师公绝对不一样。身旁的这人脸上的笑容张扬恣意,眼角眉梢里带着一丝邪性,嘴角笑容亦柔亦锐,和真正的白咎一样无比吸引人,且刺人。
就张牙舞爪的玫瑰。
而且师公这种高岭之花,是绝对不可能低声下气地问他「是不是讨厌我」这种话的。
当然,让应春晚最笃定的关键一点是,身旁这个冒牌师公刚才贴近他的耳边的时候,身上没有那股应春晚闻过许多次的淡淡焚香味道。
应春晚脸上浮着层薄怒,连脖颈都有点微红,「师公身上是香的,你身上一点儿都不香!」
这句话刚脱出口,本来悠哉悠哉坐在旁边笑着的「白咎」脸上笑容忽然一滞,然后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古怪,嘴里一字一句重复着应春晚刚才的话,「...师公身上,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