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浅咽了咽口水,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白咎有股比那些最阴戾的恶鬼还阴狠毒辣的气场,如果应春晚出了事,她怀疑东河村其他人也落不到好下场。
不知道为什么,但那时的师公让人连多看一眼都胆战心惊。
吓得应浅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同时心里暗暗心惊,再度思量起应春晚在白咎心里的地位。
绝不是唯一的小徒弟那么简单。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应浅知道师公有师公的想法,肯定不需要他人担心,关键的是应春晚这个心态,让人有点肝胆欲裂。
「以后不准再这么想了,好吗?」
应春晚低着头,握着茶杯,半晌后小声说了句「表姐对不起」。
应浅破涕为笑,「道什么歉啊,我看你是存心非得让我难受一下了。」
应春晚赶紧摇头,两个人说着,他又想起了另外几个人。
「对了,方君缪和宋冬还好吗,还有虎子他们,后来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作者有话说:
喝杯茶压压惊先
第62章 绝户
应浅边说边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都好,出去之后很快就找到大门了。」
那时候有她和应春晚撑着门,方君缪从搀着何叶, 后面跟着宋冬几人过了那道门就是刚进来时走过的那道外廊,倒也不绕, 走两步就到了大门那里。
应浅嘆了口气,「何叶...那时候也挺恐怖的, 可能是她执念吊着,宅子快不行了,一下子就全部想起来了, 连带着那些伤也回来了,特吓人。」
那时候通往外廊的大门还没出现的时候, 何叶的身体,或者说执念凝成的实体已经有了些变化。虽然他们在这宅子里呆的那几天看到过许多尸鬼了, 但没有一个是像何叶那么悽惨的。
「说实话, 当时我看了都有点胆战心惊, 也多亏君缪,看着胆子小, 但是一直撑着何叶没放开...何叶不是被拔了舌头吗, 一路上疼得一直啊啊直叫,直到我们带着她遗骸跑出宅子才好了些。」
她把手里的水一饮而尽,转手搁在旁边桌子上,稍微掩饰掉了手腕的些许颤抖。
「...后来想着君缪就是道士, 何叶的遗骸由他带回北山安葬是最好的。我们在村里找了个盒子想装一下遗骨,拿出来后发现何叶连眉骨都是碎的...看起来是生前受的伤。」
应春晚一直默默听着, 听到这一句指尖忍不住打了个颤。
应浅眼尖看到了, 也不再继续谈及何叶的话题, 转而道:「有何叶的事挂着,还有二山的伤,方君缪和宋冬等到你出来确定没事后就急着先回去了,现在多半也在休息。」
应春晚鬆了口气,「那就好。」
应春晚说完这句后,也不知道要再问什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名被面,双唇微张了张,明显是想要继续说话的模样,但大脑又出错似地卡着,半天组织不好一句话。
应浅一开始以为应春晚是被这一遭被吓到了,外加共情了何叶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也就跟着静静地呆在一旁,不准备扰乱应春晚复杂的心绪。
但坐着坐着,她又感觉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应春晚指尖划拉着被面的动作,与其说是不安,不如说带着一层小心翼翼又游移不定的情绪,仿佛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正如应浅所想,应春晚除开这些,心里还挂念着其他事。
他在那间宅子里晕倒过去后看到的那一瞬间的银光,像天光乍泄,会是错觉吗?
还有那当时那股极其浓烈的焚香味,他那时候失血过多意识不清,脑子也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可现在回想起来,那股焚香气息似乎还在鼻尖萦绕着似的,真实得厉害。
还有那个温凉的怀抱,那几声呼喊。
不像是假的,但他当时那个状态,濒死生出错觉也是很正常的事。
应春晚忍不住掩饰般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依旧盯着被面,也不敢转眼看应浅,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表姐,那时候我在门背后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应浅先是「嗯?」了一声,随后点点头,「对,我们看到你被关在里面都急坏了,尤其是君缪,一边拍门一边喊你。应平也是,随手拿着什么东西狂砸门,就怕你出事。」
「啊...这样啊。」
应春晚听了后看起来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呼出一口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口气带着些失落的感觉,连带着胸里的那颗小气球都变瘪了些。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随后又迅速舒展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了小春,我感觉你好像要问什么。」
手指又再度蜷缩,应春晚摇摇头,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发飘,「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想随便问问当时有没有其他人来,那个温凉的怀抱和银色的光芒是不是他的错觉。
是错觉吧,他当时那个状态,失血过多,人在极限状态下出现错觉是很正常的一种应激性生理反应。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又陷入了那种连转动一下都费了老大劲的状态,纷杂繁复的思绪像是凝结成了一块凝胶,调转不开。
错觉,可他为什么临死前的错觉会是那位漂亮又俊美的师公呢?
应春晚心底深处突然涌现出一股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一种带着些难堪的羞赧,像是心里突然萌发出了一个不可说的秘密,而他自己很清楚滋养这秘密的情绪源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