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后,阿姨有点胆战心惊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她们这个年纪的人本来也不懂这些,要是平常肯定是不会想歪的。但主人家有施鹤少爷在,连带着她们也明白了些男人和男人其实也能谈恋爱之类的事情,再看那间房门的眼神就不太普通了。
阿姨边下楼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现在长得好看的男娃娃都喜欢男人吗,这一下就又来一对。
阿姨年纪大,想得事情还要更多些。小应先生一个清清秀秀的可爱小男娃,看着细瘦细瘦的,也不知道承不承得起坐在外面那个漂亮男人。
哎,搞不懂。阿姨摇了摇头下楼了。
外头阿姨的想法应春晚是压根就不知道的,在水流的衝击下,他的大脑逐渐清明了一些,穿上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想到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施家又不像刘薇家,那时候他们人多房间少,所以才和师公挤一间。谢茹这么精明的人肯定是准备了两间客房的,他怎么就傻乎乎地下意识跟着师公进了同一间客房。
一起住习惯了,冷不丁还没反应过来。洗澡洗到一半才想到。
应春晚摸着自己的后脖颈有点不好意思,仔细一想,他自从到应家以来,和师公住同一间房的时候还...真不少,可能是因为这样才弄得他有点习惯性和白咎走在一起。
白咎正坐在靠椅上,手里翻着一本客房里放着的书,听到浴室的东西后抬眼,看到一脸不知所措的应春晚。
应春晚穿着干净的白色棉衬衫,纽扣规规矩矩扣到了最后一颗,但仍旧松垮地挂在偏窄的肩头,露出了还沾着水雾的锁骨。
湿发顺直地垂了下来,沾着水的重量,看起来比平常的长度长了一些。有几缕髮丝堪堪贴在了锁骨上,衬得那一片皮肤更加白皙。
连细密的眼睫上都挂着细细水珠,大概是蒸汽里待久了的原因,眼尾熏得有些微微发红,垂眼时有种极度纤弱的美感,看起来有些无助。
应春晚手摸着自己后颈的湿发,也陷入了欲言又止的状态,肚子里措辞了一番,准备和白咎道晚安后就去隔壁房间休息。
唰地一声,白咎站了起来。
「师公,我——」
「把头髮吹干,不要湿着头髮睡觉。」
话还没说完,白咎起身去浴室里拿了条鬆软的干毛巾盖在应春晚头上,又把吹风拿了过来递给他之后才回身进去。
应春晚麵皮一紧,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某个大胆包天的晚上。
嘴里没说完的话一下子被抛到脑后,他乖乖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着吹头髮。
吹风机的嗡鸣声充斥了鼓膜。
等他头髮吹得半干不干,想起自己刚才要说什么的时候,身后的床垫传来很熟悉的塌陷下去的感觉,白咎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那头十分吸引人目光的银髮。
焚香味变得有些湿润。
银髮沾了水后光泽更绚烂了,灯光下仿佛一匹柔顺的绸缎一般,搭在美如雕塑的人的肩头。
应春晚看了一眼就赶紧转头,放下吹风机酝酿了一下准备重新开口的时候,旁边人又传来了清冽的声音。
白咎微扭着头,浅色双眼在披散倾斜下来的银髮后懒散地看着应春晚。
「帮我也吹吹?」
那句话一下子被应春晚咽了进去。
S市没到三伏天的时候夜里还是会有点微凉,应春晚看着还挂着水珠的银髮,安静地点了点头。
客房的床很宽,两个人一人坐一头中间像隔着楚汉边界似的。白咎坐在床边背过身去,应春晚只好爬到床上,抵着脚后跟坐在白咎身后,撑着身子帮白咎吹头髮。
白咎的头髮湿了之后手感更加顺滑,比平常还显得柔软许多。应春晚小心翼翼地帮他吹着,完全没意识到吹头髮这件事有多暧昧。
十指穿进髮丝里的时候,应春晚不小心碰到了白咎耳垂上的那个耳钉。他手忍不住轻微一缩,之后又忍不住想再碰一碰。
白咎全程一声没出,也没让应春晚看到他脸上若隐若无的笑意。
吹完头髮后,白咎接过吹风机去放好,应春晚正酝酿了新一轮准备张口的时候,却看见白咎极其自然地关了灯,「睡吧。」
应春晚:「......」
他只好在一旁规规矩矩地躺下。
明明不是第一次和师公睡在一张床上了,但这次却总感觉格外煎熬。应春晚直挺挺地躺下后手贴着身子放在两边,连翻身都克制了下来。
夜里有点凉,他就这样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了半天后,才想到得盖点被子,然后又想到一件事——这床上只有一条被子。
......
黑暗中很寂静,应春晚脑袋里的两个小人大战了五百回合还没个结果时,身旁传来了窸窣的声音。
白咎翻了个身,应春晚刚放鬆了一点的身体又僵硬了起来,然后感觉到一片轻柔温暖的薄绒被盖在了自己身上,微凉的手伸过来的时候碰到了他的肩膀。
他肩膀立刻一麻,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挪,看见白咎那双浅浅的,在黑夜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点反光的眼睛就在旁边直直看着他。
「......」应春晚几乎是在看到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就下意识立刻合上了眼。
两三秒后,他听见耳朵旁边传来一阵从嗓子眼里憋出来的笑声,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气息,轻飘飘飘落到他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