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学生这才转了回去,动作整齐划一地从桌膛里拿出一本书,摆在写字檯上,几十个人像复製黏贴一样翻开了那本书。
应春晚也僵硬地掏出书来,摆在桌子上,跟着那些「人」的动作翻开。
烛火因为翻书的动作轻微晃动了一下,照亮了书上的内容。
鲜红的大字,满页都是同一个字。
死。
死死死死死死。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应春晚无声地把书合上,谁知道封面上也是两个大字。
死死。
他强迫自己挪开眼神,刚好看向了讲台那边,教桌上的烛火晃动得更频繁了,好像真的有人在黑板前走来走去,授业讲道。
「呜...」
一声颤抖的呜咽声传来,应春晚飘忽的视线立刻看过去。
消失不见的丁合站在教室门口,穿了一身长衫马褂,惨白的脸上带着一副圆框眼镜,一本书捏在手里,抖若筛糠。
应春晚再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一身漆黑的中山装,扣子一直繫到了最领口。
已经濒临被吓疯的丁合也注意到了应春晚,眼角挤出了点泪花,立刻求救似地嗓音颤抖道,「小——」
春字还没有说出口,台下的无脸学生们全部瞬间抬头望向他,齐声开口。
「先生,讲错了。」
应春晚坐在后面无声地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丁合含泪点点头,拿着书走上讲台,哆哆嗦嗦地翻页。
无脸学生们这才低下头。
「怎么这么久还没下来,有这么多东西吗?」三教门口穿着风衣的男人低头看了下腕錶,嘀咕了一声。
应浅遮着眼睛看了下外头晴空万里,「按老高的脾性也说不好,三宝,你打电话问问应平看看呢。」
三宝点点头,刚拿出手机,应平的电话恰好就打了进来。
「不好了,应春晚他们不见了!」
应浅俏丽的脸一下子就麻了,「不是让你跟着呢么,怎么也出事啊?」
缩在三楼窗下的应平强行装出十分慌张的语气,「这地方的东西好像有点厉害啊,我们几个可能不行,快打电话问问长辈们能不能来个人出手解决下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一分记应平哥身上!
第88章 旧学堂(2)
应平一手捂着电话, 还不忘斜眼过去瞪白苏一眼,脸上无语和尴尬交织在一起,映在白苏微弯的桃花眼里。
手机里还在传来应浅的声音, 「等等,应平你先说清楚, 怎么个厉害法,上面发生什么了, 现在找长辈也不一定来得及啊。」
应平心想当然来不及,他特意左拖右拖,又想办法绕了好久, 才说服应浅这几个人在本家人都有事的时候来三教这边看看情况,要是随便找什么长辈都行的话, 那他费这个洋劲儿干什么。
他捏着嗓子又惊恐道:「应浅姐,这大学里面出了事的话不好处理, 应春晚那四个学生被卷进去, 不快点找到的话就糟糕了。」
应浅站在楼下, 拧眉抬头看着楼上。
三教一共只有三层,三楼就是顶楼了, 之前隔壁院的学妹来和她商量的时候说的是夜晚会有怪事, 大白天就出事恐怕是头一遭。
三楼窗户还泛着太阳的光线,分毫看不出应春晚那四个学生进去已经出了事。
「我联繫一下看看有没有哪个长辈有空,应平你和白苏在上面稳着,儘快找到那四个男生。」
应平挂掉电话扭头又瞪了白苏一眼, 「你确定这样真的有用?我怎么觉得有点冒险呢?」
这是白苏的主意,原本有他们在, 没那么容易出事, 而且三教有异动的时候都是夜晚, 白苏为了把应春晚他们困住,强行催动了三教内因执念形成的界,这才导致应春晚连带着那三个倒霉蛋子困在了里面。
白苏笑了笑,眼神轻眯,「不是这样,又怎么能引得出来那个人。」
应平转念一想也是,一边又觉得白苏这个大胆莽撞,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行事风格真是千年未变,嘆了一口气后起身。
「把那个人引出来之前,我们先留意照顾着先祖和那三个男生吧。」
三教门口,知道了现在情况的应泉和三宝脸色有点难看。
原本他们大白天就赶过来,见到应春晚几个人要上去还特意喊了应平跟着,就是为了在解决事情之前别牵连其他学生,这也是学校的意思,悄悄捂着免得造成什么轰动。
结果还是出了事,还一没就没了四个。
应平说得对,这种情况他们也不能莽撞强行闯入,只能先和家中长辈联繫一下,再走一步试一步。
三宝轻嘆了口气,掰着手指大概念了下,「无白哥有上面的委託,老爷子也一起,无溪姐有工作安排,老宅那边的人叫过来也肯定来不及,现在在市区内还有空的,好像只有——」
他做了个鬼脸,「就只有那一位了啊。」
应泉脸更木然了,「那一位轻易不出手,多少大委託都是转给别人做的,三教这里这个界...你们谁打电话去说?我有点不太敢开口。」
应浅同样也有这么一层顾虑,名声在外的那位出马了的话,S大的事情说不定会流传出去,这和校方的「悄悄解决」有点相悖了。
但那四个学生还在上面。
应春晚那张清秀沉静的脸在脑海中浮起,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大课时第一眼看到这个学弟就有种十分面善的感觉,或许是因为都姓应,又或许是那张脸生得很让人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