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满归懵懂茫然地摇了摇头,别说面首了,她连县主和乡君是什么其实也不太明白。高莘摆出的表情明显是笑话边满归没见过世面,但边满归因为想听高莘答疑解惑,所以敢怒而不敢言。
谁知高莘不仅吊着胃口不说,还想要边满归去求她说,边满归皱着眉目光不善地盯着高莘,可高莘压根不怕她,打不过那就在其他地方找回场子。可由于边满归是猎户出身,耐心等待猎物落网是必修课程,高莘不说边满归就跟她耗着,反正高莘憋久了自然就会说了。
第3章
「少东家,满归带来的东西都清点好了,各色毛皮和风干的野味折合下来一共是白银1725两。」年纪渐长,微微驼背的马掌柜走进后堂,打断了边满归和高莘的大眼瞪小眼。听到这个报价,高莘只是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边满归咋吧下嘴,有些委屈地说:「还是上回的老虎皮值钱。」
「上回那张虎皮成色、大小都比这张好,我爹找到个好买家,9600两卖出去的。你这张,顶多5500两上下吧。马掌柜拿银票给她。」高莘接过马掌故递过来的帐册简单看了几眼,点头让马掌柜去柜檯里拿钱付给边满归,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抓出一些散碎铜板和银子装进边满归外衣口袋里,大方地说,「银票收好,先拿这些个散的花。」
「老虎皮竟然能卖到近万两?」边满归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腾』得站起来,十分火大地伸手揪住高莘的衣襟,眼神也从人畜无害的纯澈瞬变成如鹰般锐利的幽幽深渊,威势着实骇人,声音低沉且慢如猛兽低吼,「那你家当初怎么只给了我1200两?」
「生,生意嘛~哪有那么好做?你以为收虎皮就能赚钱?找不到买家出不去就砸手里了,那就是赔钱!当初给你1200两还是看在你爹过世的份上呢。」突然被这样居高临下的质问,坐着的高莘侥是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场面,也还是生生被吓得打了个磕巴。
说起来,高莘还是第一次见到边满归有这么凌厉的一面,她深知自己打不过边满归,又不能真把做生意的门道讲出来,只好心虚虚的对不懂套路的边满归扯了个谎。
边满归鬆开手将信将疑地看了高莘好一会,气势忽转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挑着眉说:「凑个整,1800两,不然我去别家卖。」
「边满归你打劫啊!」高莘刚愤怒地喊了一句,衣襟又迅速被边满归单手揪起来,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边满归另一隻抬起来的拳头,吞了口唾沫,高莘认怂保平安,「野蛮!粗鄙!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马掌柜,给她换十八张一百两的银票。」
「得嘞。」少东家受到要挟,马掌柜却全无担忧还一脸慈祥的笑意,点点头并无反驳,捋着鬍鬚出去按照少东家所说的安排了。
边满归笑眯眯地把马掌柜返身送来的银票贴身收好,嘴甜的道谢,扭头看到高莘一脸心疼的表情,伸手重重在她肩上一拍,说:「没事的。你这么个奸商,还怕赚不回钱啊?」「爪子拿开。少得了便宜还卖乖!」高莘有气无力地打开边满归的手。
边满归清了清嗓子,抬手挠了挠左耳不再说话,只是偶尔抬眼偷看高莘一眼。高莘见不得边满归摆出一副彆扭的可怜样,推了她一把说:「行了,你把要买的东西写下来,我叫伙计去帮你买好,吃了午饭就赶紧回山。」「昂。」边满归答应一声,见高莘没再生气了才一溜烟跑去柜檯找纸笔。
「啧啧啧,你这字真是跟你的人一样,粗鄙!」高莘跟过去,见了那笔字逮着机会就损。边满归不以为意地提起纸吹了吹墨:「我娘就零碎的教了我4年,能写成这样够好的啦!」
「也是,反正不指望你考秀才。顺子,嘛溜的去置办好。」高莘拿过边满归手里的清单,转手又递给旁边的伙计,朝边满归丢下一句话就自顾往外走,「香满楼喝酒去。」边满归高兴地举手欢呼一声,不用多说自己就追着高莘的步伐往香满楼走去。
香满楼也是高家的产业之一,在最高的第五层上只有一个风景绝佳的包间,独属于为高家人开放的。边满归若是能在凌崖阁里跟高莘碰上的话,高莘都会带她来这里搓一顿好的打牙祭。
酒菜很快上桌,边满归馋虫全都被酒香、菜香勾起来了,先给高莘倒了一杯酒,笑嘻嘻地说:「老闆请先饮哈。」「嗯,越来越上道了嘛。」高莘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几年没白教你《鬼谷子》嘛。」
「那是,我可是很用心学得。」一杯酒下肚,边满归仔细回味着嘴里的酒味,高莘看着她,问:「咋样?」「没我酿的好喝,凑合吧。」边满归挑眉晃了晃脑袋。
高莘嗤笑一声没再继续,夹着菜,没头没脑地突然换了个问题:「话说,你还想当捕快不?」边满归嘴里叼着半截青菜叶,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略有些兴奋地说:「你那位好友的丈夫要来宝庆府做官啦?」「哟~脑瓜子转的可以啊。」高莘讚赏地看了边满归一眼。
边满归不说话,眼睛亮晶晶的就望着高莘,在如有实质的炙热目光下,高莘清了下桑,说:「贺青昶,任职宝庆县知县,柳毓姐这几天也差不多到了。」
「你带我去拜见呗。」边满归倾身过去,满眼期待。高莘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没空。年前还有十几家分号要去巡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