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良久,老圣人想起莫元煦曾说过边满归字迹潦草龙飞凤舞的,显然这傢伙是极不喜练字的。于是老圣人便重重哼了一声,下旨:「边满归言辞不雅,罚没半年俸禄,抄写《礼记》二十遍,为期半年,或寻枪手,或字面不整不洁,一应重抄,再予重惩。百官诸君当引以为戒,以儆效尤!」
老圣人身边贴身伺候多年的内侍官里品级最高,最受信重的内侍省都都知夏温原亲自出来临泰殿传旨。
见边满归站着听也只是睁一隻眼闭一隻眼,念完后见边满归那一脸生无可恋的窘迫模样,夏都知不由得一阵好笑,好心的提醒道:「边佐领,还不叩谢皇恩吶?」
「哦,谢老圣人。」边满归嘆了口气,抱拳朝着殿内一揖到地,又对夏都知抱拳,「也谢您老辛苦跑一趟。」其实,边满归还是知道老圣人宽和给她留了余地罚的不重的,所以神情还是挺诚恳的,不过是头痛抄书和罚银钱俸禄罢了,
边满归的情绪转变,脸色神情是否真实,夏都知都是看在眼里的,觉得这是个没坏心思的小机灵鬼,见惯了或规规矩矩,或张扬跋扈,或装模作样的,领不丁冒出来野生的边满归来,反倒新鲜有趣不做假,着实不可多得,也明白了老圣人的用意。
等忠勇伯卢宏邦把垂头耷脑的边满归『提溜』出宫后,夏都知便私下同老圣人说了这些。老圣人听罢,斜了这个五六岁起就伺候陪伴在身边的积年老仆一眼,如今也是头髮花白六十好几了。
见左右再无旁人,老圣人这才露出些微笑意,道:「野性难驯也终有驯服的一日,好在本性不坏,徐徐图之吧。」
夏都知随之笑道:「圣上仁厚宽和,换作旁人定是要先打一通板子的。」
「那混小子皮糙肉厚,哪里会怕打的。」老圣人捋须站起身来,夏都知过去搀扶,同时递了蟠龙拐杖,没好气地说,「那翻滚的动作那么顺,一准是打小就练出来的。」
「那也是圣上您能容他翻滚不是。」提起那个突如其来的『滚』出去,夏都知也是好笑,「圣上,野泥鳅搅混水也是好的,正好瞧瞧哪些肥鱼藏不住,省得您总是左右为难。」
老圣人别有深意地望了夏都知一眼,未有责怪之意,感慨道:「朕老了,江山得贤德之君继承才稳妥。温原吶,陪朕去内御苑走走吧。」
「诺。」夏都知恭顺的应了一声。
而走在被驯服路上的边满归真是欲哭无泪,《礼记》这本书他是有一本的,当初贺青昶和柳毓都要她熟读,她却嫌弃书里的东西自己过小日子用不着,便随手翻看敷衍的应个景,贺青昶和柳毓那时候主要目标放在兵法和武科举上,也就疏于管教督促放任她去了。
可谁知边满归命有奇遇,半年时间不到就不歇气的蹭蹭接连蹿升官爵品级,还没等回过神来,就已经是邑朝正五品的有爵武官了!
真真是应了那句话: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边满归的灾殃就是无辜成了旁人的靶子,心中幽怨,再作死的得罪了老圣人。
第528章
看着怏怏不乐的边满归在马背上垂头丧气的懊恼嘆气,卢宏邦着实有些后悔这么早就把边满归提溜到老圣人跟前去面见,平日里看起来挺靠谱一人,到底还是个没经过狂风暴雨洗礼的孩子,应该再多提点打磨个一两年后才向老圣人推荐为好,唉~这事办的着急了!
但,倘若换另一个视角来看,提早让老圣人见了也未必不是好事,起码老圣人得知了边满归的『真面目』之后并没有严加苛责,也没有厌弃重惩,一是说明老圣人着实仁和,二是说明老圣人心里对边满归这条野泥鳅还是有些偏好的嘛。
思及此,卢宏邦不免觉得边满归实在是命中有魁星罩着的,身边贵人是真多!
若卢宏邦此刻想法被边满归知道了,估计会偷偷翻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腹诽嘀咕一句:卢伯爷和卢小伯爷真不愧是血脉相同亲生的父子!
老圣人罚边满归的事很快传出皇城宫门。
琴课过后姬靖姝就眼神示意莫羽寒留步,莫羽寒便顺着说有不明之处需要指点而留在了琴楼。
「羽寒,满归中午和匈戎使团在品一处打架的事想必你已经听孙家三小姐说过了。」姬靖姝一面说,一面把纸条递给莫羽寒细看,「后来卢伯爷带她去宫里面圣,却因出言不当,被圣上罚了。」
莫羽寒双手接过,上面大约的描述了边满归面圣的过程和几句零碎的对话,并没有详细的全程记录,看到那个滚出去的行为时,忍不住掩唇笑出来,之后看到老圣人的惩罚,大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痛快感:「该!叫她总那么不着边际的说话做事,在皇曾祖面前都不知道收敛,活该被罚!要我说,皇曾祖罚的还太轻了!」
「我也是觉得圣上罚轻了,就该罚她一年的俸禄和爵禄,把《四书六经》、《论语》、《史记》这些书通通都抄二十遍,还得用好几种书法大家的字体写,好好的练一练那笔张牙舞爪的字!」姬靖姝显然也是被边满归信件里的字荼毒了一双桃花妙目,想来是积怨已久。
莫羽寒将纸条递迴给姬靖姝,嘴上虽然不饶人,可心里又忍不住偏疼:「她,每日白天勤恳练兵,夜晚苦修自身,若真是那般罚抄书,只怕身体会吃不消。」
姬靖姝略有些无奈的看了莫羽寒一眼,嗔道:「你呀~」接过纸条,就地找来烛台用火摺子点燃将纸条烧了,吹了火,换了个话题问:「羽寒,玥华县主因马球赛立功,就留在她的县主府不用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