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是一间布置雅致的佛堂,许久不见的贺青昶正面朝自己,笑眯眯地捋着五缕标准的士大夫鬍鬚,身侧跟着蹿高了不少的贺天扬。
不等边满归先说,贺天扬率先高兴地扑过来,压低了嗓音说:「满舅舅~你终于有机会来了。」
「哈,我不仅来了,今晚估计还要借你家佛堂凑合睡一晚呢。」边满归丝毫不惯着贺天扬,一巴掌撑在贺天扬的脑门正中,长长的手臂让他根本靠不过来,随后笑着对贺青昶说,「姐夫,大半年不见,你这鬍子拉碴的倒像是老了十来岁。」
「就是!就是!要我说,还不如光溜溜的好看!以前出去,我是得了嫩草的便宜,现在好了,仿佛我的老大哥一般!」柳毓蹙眉,满眼的嫌弃,抢在贺青昶之前充分的肯定了边满归的看法。
贺青昶十分无奈的嘆了口气,想来为这五缕士大夫鬍鬚的事,两口子没少掰扯。
边满归一来就精准踩雷,不好再继续挑起『战火』,就只抿着唇和贺天扬在一旁相视一眼,各自偷笑。
第542章
揭过这一茬不提,贺青昶招呼家人去了隔壁的耳房。里头有一盆烧的旺旺的炭火,一张小桌,两把方凳,一张临时歇息的罗汉塌,旁边有个大柜子,柳毓过去从里头取出一床厚厚的褥子、一床厚厚的棉被和软和的枕头,在罗汉塌上铺好。
边满归让贺青昶和柳毓夫妇坐在罗汉塌那处,自己和贺天扬并排在方凳上坐了,笑道:「先前一直担心毓姐姐一胎双胞会难恢復些,今天看了,感觉和刚见面时没什么区别嘛。」
「嗯~小嘴还是这样甜的。」柳毓很是受用的笑得开心。
贺青昶随之却摇头苦笑道:「那是你没瞧见你这位毓姐姐为了恢復付出了多少心力呢。之前为了孩子不好缩减饮食,待断了奶,就开始起早贪黑的习武控餐,整日里汗流浃背的,到一月前才得了如今的功效。」
「姐夫,这说明你幸福啊!」边满归长手长脚的坐在半高的方凳上有些缩着,模样不免显得乖巧听话,可嘴里的话却是讨打的很,「毓姐姐为母怜爱子女,为妻重视自身,可不都是姐夫最后得了最大的好处呢!」
「呸!好你个混帐崽子,在军里待了才不过半年,荤腔都敢打到你姐姐我的头上来了!」柳毓嗔怒间柳眉倒竖,伸手过去狠狠拧了一把边满归自觉送过来的胳膊,不解气,又拍打了一下才作罢。
贺青昶瞥了眼愈加贱兮兮笑着,脸皮又晒黑了一个色度的边满归,老脸不禁一烫,也不好再多言此事,咳嗽一声,正色道:「满归,此届武科举的参考人数比之往届足足翻了两成,若不是你提早买了宅院只怕也要住到郊外道观庙宇,或是临城客栈里去了。你想知道的考生底细我和你毓姐姐也多方托人悉数打探清楚了。」
说着,贺青昶从怀里取出一本新装订的册子,边满归双手接过翻来看,里面每一版面都是一张素描画像和简介话语。
又听柳毓关心地说:「满归,其他那一窝哄的你不用去管,只有这册子里的十一二位是要留意的。」
边满归粗略的翻了翻,说:「有几个我是认识的,林家的林鼎大哥,忠勇伯爵府的卢长海。还有个齐国公府的姜恆,去年一场马球赛上也见过。哦哟,还有不少江湖人士啊。」
「正是这些江湖人士需要留神。你之前让我打听那个用判官笔的刺客,我前些日子刚得了消息,是普渡门的一个香主,叫做齐峰。」柳毓翻到一页,指了指那画像,神情严肃地说,「这个人,渖北斗,他最擅长的是使用暗器,又是齐峰的拜把子义弟,你若与他对战一定小心!」
「普渡门是个什么门派?听起来像是普渡众生的清修佛门一样。」边满归的重点又抓的清奇。
这回还没等柳毓开口,贺天扬便高举右手,抢着说道:「满舅舅,我知道!这个普渡门是个江湖暗杀组织,创派的人就是个犯了戒被逐出佛门的和尚。后来,他就到处招揽人手,二十年后才屠了那间寺庙报仇,但普渡门还是留存下来,已经七十多年了。听说,普渡门的杀手要价高,但下手却快准狠,唯功力高者尊,像齐峰这样一个香主,在满舅舅手里吃这么大亏的,还真是极少见!」
「昂~说明他这个香主的本身实力也不咋地。」边满归毫不在意这点,她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他主要目标还是在寿亲王和瞻世子身上,对付我只是顺带的私人恩怨。所以,姐夫,这就是你说过的,侠以武乱纪吧。」
「正是。」贺青昶有些许欣慰的点点头。
边满归双眸微阖,蕴着凌厉冷光,浅笑安然:「那普渡门挺好用的呀。」
「你想作何?不得违法乱纪!」贺青昶眉心猛地一跳,瞪起眼来盯着边满归,只觉得这人实在是危险。
边满归这回不同以往般应声,只是神态平和地看向贺青昶,笑而不语。
此派不置可否的模样令贺青昶心里惴惴,可到底边满归也没说什么,更没做什么,一时间让贺青昶又不知该如何去劝,只能给妻子使眼色求助。
柳毓是江湖儿女,懂得其中的利害关係,眼神安抚了丈夫,对边满归笑道:「满归,你想做什么,姐姐姐夫劝估计是劝不住你的,只一点,万事三思后行,把所有坏的后果都预演一遍,你觉得值,能承受,你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