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满归和莫羽寒路上商量过了,都没打算遮掩。既然瑞亲王问了,莫羽寒便从容回答:「回大伯的话,上月去了匈戎汗国瀚海城一游,匈戎王庭内闹出事来不宜久待,又听闻岭南境之事,便直奔而来,望尽吾等绵薄之力。」
瑞亲王和殷国公显然都没想到莫羽寒会这样乖巧的实话实说,略怔住,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错愕之色。
顿一下,瑞亲王端起茶碗,吹了吹绿茶上漂浮的茶叶,说:「匈戎王庭出事本王知道,不说也罢。你夫妻二人舟车劳顿,先在这宅子里暂歇下,晚膳替你二人接风洗尘。」
「如此,邵庆便不再叨扰大伯和殷国公议事,告辞。」莫羽寒也不犹豫,一口茶没喝,起身告辞。
边满归也跟着莫羽寒告辞,不过顺手把两碗香飘四溢的滚茶也顺走了,此等行径少不了被瑞亲王和殷国公看轻嗤笑一声。
第614章 小民转向大国
跟着一名侍女到了后宅某间房间外,苏米四仆正和其他仆妇侍女们一起打扫,明显是临时紧急安排的房间。不过想想也是,只怕是所有人都以为边满归和莫羽寒会先回启京城吧,即便会过来岭南境,也得是老圣人下旨调动才合乎寻常道理。谁承想莫羽寒跟边满归待久了也学会不按常理出牌的一道过来了,这种特殊情况下,能有个地方住倒是不错了。
边满归端着两杯茶和莫羽寒在房外的一处葡萄架下站着,见左右无人也无暗哨,才靠着肩悄声奇道:「这,既不是前线帅营,也不是据城而守的指挥营,你那大伯不懂就算了,殷国公那打过几场杖的人也不懂?到底什么情况?」
「诡异。」莫羽寒给出中肯的评价,就着边满归的手揭开茶碗盖小小抿了一口润喉,「你说,今晚用膳会见到谁?」
「那俩,再加上你二哥吧。」边满归推测,莫羽寒笑问,「怎么不说有我四哥哥?」
边满归笃定的小声说:「照这架势,莫老四肯定跟郑世伯扎在前线呢,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就很厉害了,哪有閒工夫在这里享受啊。今晚的美酒佳肴肯定没他俩个的份。」
莫羽寒不否认这一观点,说白了,这仆妇侍女齐全的就有些离谱,而且还都规矩行礼的很到位,瞄一眼就知道肯定不是当地临时征兆的,估摸着是瑞亲王悄悄从京里带出来的,那胸襟处的胭脂粉,啧,不用多说。如此做派,这究竟是两国对垒行军打仗呢?还是富户出游享受呢?难怪下头的军营里会有传出年轻权贵的子弟来讨军功的说法了。
可是……「他们不怕军心动摇?不惧民怨沸腾?一个元帅,一个副帅,一个右路主将,一个左路前锋,都不在前线坐镇,他们就这么放心的在后头窝着等功绩送上门?就不担心万一我方不敌战败后沧雒国举军扑过来?」边满归脑子里塞满了问号。
莫羽寒杏眸一眯,压低了嗓音,蹙眉道:「我妄测,若,这本就是一场谈好的交易呢?」
「哈?拿兵将和百姓的性命做交易…….为了什么?」边满归不敢置信地朝前伸出脖子,活像是一隻乌龟被吓出壳那般。
莫羽寒抬手将边满归脖子扶正,无比淡定地说:「为了,那把椅子。」
边满归真实的被噎住了,一口气梗在胸腔久久不能消散,过了好半饷才憋出一句:「莫羽寒你大爷的。」
「嗯,是,我大爷的。」莫羽寒替边满归拍着胸膛顺气,坦然的接受了边满归的话,接过茶碗递到她嘴边,柔声说,「喝点水顺顺气,不值当的。」
「什么不值当!前线保家卫国的那也是邑朝的子民吶!他们做错了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可那好歹也是为国为民开疆拓土的基石,可这算什么?」边满归越说越气,情绪越说越是激动,有不能大声喧譁,导致嗓子都压迫的有些哑了,字像是牙缝里磨出来的。
莫羽寒瞧着眼前这个脸红脖子粗的人,忽然莞尔一笑,边满归眯眼锁眉,不禁有些恼火:「你笑什么?」
即便边满归的态度不同以往,甚至有些恶劣,可莫羽寒丝毫不恼,笑着解释道:「我是欣慰。你呀,到底是被贺姐夫、郑都将和乔军监联合起来从『小民自安』给耳提面命的训导至『国朝军民安危』的思想道路上来了,以前的你一人吃饱万事足,可未曾考虑过这些哟。」
边满归蓦地老脸一烫,快速转身避开莫羽寒的视线,嘴硬道:「我,我没有啊,我只是因为一些熟人可能也在前线作战,我担心他们嘛。佟旺实、马辉、甘六兴他们几个是我带去雪峰大营的,我得负责啊。」
「唔~是嘛~」莫羽寒难得一见边满归这扭扭捏捏的模样,除了新奇之外就是好笑,这人真是嘴不饶人的,是以学着边满归往日神气,抄手环胸,昂首揶揄道,「好吧,那今晚我就勉为其难的替你打探打探雪峰大营里来了哪些人吧。开口之劳,要记得谢我哟~」
「哈,是呢,那我先谢谢你大爷吧,让他们有这场建功立业的机会。」提起这事边满归明显余怒未消,却也不好再对着莫羽寒发脾气了,举起茶碗和莫羽寒手里的轻轻一碰,放缓了声音,说,「即将大干一场,干了吧。」
「尽饮这碗茶是没问题,可你我还说不准能不能上阵杀敌喔。」莫羽寒吹凉些小口抿。
边满归喝了一口有些烫舌头,吐出来凉着,大着舌头说:「我和你一起去,总能增加多那么一丢丢胜算吧。早点结束战争回去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