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毓惬意地歪在引枕上,笑眯眯地拿一根长竹竿绑着一个小狮子头一抛一扬地逗着大框里的孩子玩,廖华韵手里绣着一件送给馥姐儿的小衣裳,时不时抬头瞧一眼那面製作风筝的大部队,觉得温馨轻鬆。
「父亲,您看,孩儿画的狗妞和捡东像不像?」小半年相处下来,边赟感受到边满归和莫羽寒的真心疼爱,心里认可了父母后便也改了口。
边满归正忙着和莫羽寒做小燕子风筝,抽空瞄了一眼,不客气地笑道,「不像,像两头猪,哈哈~」
「赟弟弟,满舅舅是眼神不好,我看你这画的挺好的。」贺天扬小人精似的,也是孩子堆里年纪最长的,见边赟看着那画发愁,便主动安慰道。
趴在地上画的莫熠锋也凑过来,笑道:「我也觉得你画的不错,小姑父最喜欢欺负人了。你们再看看我这大公鸡,带翅膀的等会肯定飞得高呢!」
「哇~真好看!」边圆看了莫熠锋那隻五彩红冠的大公鸡内心惊嘆,回眼瞅着自己双手糊满了墨只会一顿乱抹,着实理解了夫子范彬所言『天差地别』为何意。
孙佳蕊抻着脖子探听这面的动静,见一帮小孩子都进展迅速,不由得着急起来,瞅着慢条斯理还在调色彩的卢若淑就来气:「我说木梳子,你到底能不能行了?麻溜的快点啊!」
「急什么?画了面还要绑风筝骨,那个你是惯手了,还怕输给几个新手毛孩子?」卢若淑伏案作画,横了孙佳蕊一眼,冷笑道,「要不,你自己画你那副,我就快了。」
孙佳蕊求人嘴短不说话了,姬婧姝瞧着实在有趣,掩唇嫣然一笑,不妨腰间被人一搂,耳边传来高莘压低了却难掩醋意浓稠的声音:「我还搁这呢,那嗮脸的玩意儿有啥好瞅的。」
姬婧姝风情万种地回眸白了高莘一眼:「你管我。」
等边满归无意间瞟一眼过来,这两又不知隐到那疙瘩去了。
「花嚓!不是吧,高莘这牛犊子这是要把二十几年都一次性补齐吗?比我还猴急不要脸啊。」边满归眉头左高右低的扬着,小声嘀咕被莫羽寒听见,顺着目光看过去,面上没来由地一热,轻拍了边满归一下,嗔道,「心思到处飘什么呢?吭?小心点拿笔喔,墨滴下来了啦~」
「我这不是怕高莘这不正经的傢伙带坏了这么多的孩子们嘛。」边满归回以灿烂的笑容,莫羽寒好整以暇地睨了她一眼,微一扬眉,道,「嗯~那最该避开的应是你这最最不正经的坏傢伙才是。」
边满归眨巴眨巴眼,晃着脑袋,得意洋洋地说:「哈哈,那没办法,谁叫我优秀的地方也显眼,以至于他们都趋之若鹜,有众星捧月之势呢!」
「臭不要脸!」除了这四个字,莫羽寒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更贴切的形容词来拍在边满归那张嘚瑟的嘴脸上,边满归不以为意,吐了下舌头,说,「我每日都洗香香的,不过,我俩沆瀣一气倒是真的,啊哈哈哈~」
第648章偷溜
既然这会子说到了边满归的臭不要脸,牵连到莫羽寒和她沆瀣一气,莫羽寒不由得回想起半月前,正月十五上元节,正是吃元宵、赏花灯、猜灯谜的好日子,边满归答应了莫羽寒带她去宝庆府玩的事。
前一晚,边满归就鬼鬼祟祟的带着莫羽寒玩『失踪』,只留了张龙飞凤舞的『我俩出去玩啦』的字条就甩开所有人的视线,悄摸溜的从硕东深山一路不停的骑马溜到了宝庆府去。确定了心意后,边满归就逐渐变卖了所有边满归名下的一应产业,用樊安的名字在宝庆府的庆园行宫隔壁重新购置了一幢三进三出的宅子。
「你搞什么呀?这么近,不怕被发现喔?」莫羽寒瞧见这幢与庆园行宫只有一墙之隔的,挂着樊宅匾额的半新宅子,占地虽不到庆园行宫的一半大,可正门朝向都是一面朝南开的,进进出出难免要撞上。哪怕现在樊安的身份是和太子殿下疏通过关係了,可也不是这样玩的呀,万一被谁揪住捅咕出去,终究是个事。
莫羽寒的着急在边满归看来甚为可爱,不仅丝毫不担心,反而笑嘻嘻地搂过去,连带一起晃着身子说:「寒宝,灯下黑,你知道不?换句高深一点的话说,就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边满归一面说,一面去敲门,里面很快有人『啊啊』的回应,门开,是个魁梧青壮的汉子,见了边满归很是高兴却说不出话来,一个劲的只会『啊啊啊』的兴奋地喊,莫羽寒有些讶异,着实没想到这青年竟是个哑巴。
「他叫常强子,是我以前在雪峰营的兵,在潇西剿匪的时候受了伤才成的哑巴。」边满归拍了几下青年的肩背,抬手示意往里去,里面还有一个正洒扫的断臂男人向边满归和莫羽寒问好,边满归点点头,然后贴着莫羽寒同她轻声耳语解释,「他前头那个媳妇嫌他残疾了,就闹着和离,常家早没了人镇不住就离了,我后来托马爷爷给他说了门亲事,高家的家生子,带着两个孩子,是个老实本分,很会持家做生意的,对,就是她,叫做牛核桃,我们叫她牛姐就是了。」
「强子,是什么事啊?哟!是老爷回来啦。」许是听见丈夫兴奋地叫唤声,从里头院里又走出一个圆脸圆身的妇人来,年纪比常强子要大上几岁,见了边满归也同样开心笑起来,再惊艷地看了几眼莫羽寒,操着一口浓重的北方口音的官话嘆道,「这位,就是夫人吧?真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