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对着寝室大门摇摆了半个多小时,在音乐结束后从门缝里伸出两隻爪子,再次对着大门热烈鼓掌。
对面拖鞋的「嗒嗒」声再次传来。
小提琴手先是敲了两下门,随后传来一声「咔哒」的开锁声。
林溪言屏住了呼吸——
「Gracias。」
林溪言:?
林小同学的气漏了。
凭他多年的睡觉经验,他大概能断定这不是英语。
林溪言战战兢兢,把左眼卡在门缝里,好奇地回復到:「你说啥?」
对面传来一阵笑着的气音:「我说,谢谢你。」
林溪言咧嘴笑了笑,他看见对面寝室的门缝还开着,但是看不到人影,连个手指头都没看见。他砸吧了一下嘴,脑子抽抽地说了句:「你能把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词义有误,他想听的应该是刚刚那个他听不懂的鸟语。
「Gracias。谢谢你的意思。」
对面那人笑了声,继续说道:「这是西班牙语,我觉得你应该是想听这个吧。」
林溪言愣了愣,脑子里反覆滚动着刚刚那句稍显空灵又沉稳的声音——Gracias
好好听……
沉进去了……
「Ni?o,?no?te?vayas」
林溪言一激灵,嘴比脑快喊了句:「啥玩意?」
对面「噗」了一声,然后轻轻关上房门。
林溪言还呆愣在原地,自顾自喃喃了一句:「Ni……no to vay^?」
啧。
自己说出来的怎么这么难听呢。
林溪言拖着自己的灵魂往床上飘去,然后一头扎进被子里。
小提琴手的西班牙语还在他耳边盪气迴肠。
那声音就像是林间的一汪清泉水,在旷谷深处流淌滴落,水滴在滑嫩的岩石上溅起水花,又带着点「啪嗒」声回到小溪中。
空灵又优雅。
林溪言沦陷了。
林溪言:我想学西班牙语。
姚青远:?
林溪言:西班牙语很好听。
姚青远:不是,是谁说这辈子只喜欢中文的?谁要和中国汉语言文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林溪言:过去的我。
姚青远:?这是悖论。
林溪言:我管他呢,现在的我要学西语,太好听了。
林溪言摸摸鼻头,往对面看了一眼。
如果我让他给我录一段音留念……我会被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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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爱听西班牙语
醋的闺蜜讲西班牙语让醋魂牵梦萦了好多年
第4章 【4】二十米
他很高,也很瘦。他一定是个很好看的人。
姚青远真是的,我才没有被神仙勾了魂呢。
——林溪言
小提琴手从隔离房放出去的那天,林溪言恰好没课睡了个懒觉。
对面的男人难得发出一阵响动,小同学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等他一个囫囵觉彻底清醒之后,走廊里的车轱辘声早就渐行渐远了。
林溪言连滚带爬地飞到门口,探出脑袋往外看,却只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拎着行李箱,肩上背着那把小提琴,正靠在门上和阿姨道别。
小提琴手的背影格外挺拔,他穿着白衬衫,衬衫下摆塞进休閒裤里,整体看上去就是那种标緻的肩宽腰窄大美男。两边的长髮被橡皮筋挽起来梳成一个揪揪,软绵绵地搭在脑袋上。隔离房外的阳光正对着走廊洒进来,晃的林小同学眼前模糊一片。
哦,没戴眼镜……
林溪言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撅嘴继续扒拉在门框上往外看。
小提琴手没呆多久,约莫聊了两分钟就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走廊里一下子空空荡荡,只飘散着消毒水味。林溪言把脸蛋「吧唧」在门框上,盯着白色大理石地板发呆。
这条走廊连接了十二个房间,各自面对面。最远的距离差不多是进门左手第一间的101和走廊尽头右边的112,林溪言约莫算了算,撑死二十米,不会再多了。
林小同学就住在112对面的111,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到有阳光有操场,有微风有音乐的外面,也最多是二十米。
二十米的距离,偏偏就是出不去。
林溪言不开心,耷拉着脑袋飘回了床上。
「我讨厌疫情。」
四天后的下午,姚青远蹲在隔离房外等着林溪言出来。
天气晴转多云,微风渐起,林溪言套了件跨栏背心和小热裤,刚踏出隔离房就把脚缩了回去。
姚青远:「?」
林溪言:「冷。」
于是矜贵的小少爷蹲在隔离房门口,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件大红色的格子衬衫,披在自己身上。阿姨在一旁笑眯着眼看向他,不时提醒道:男孩子要注意保暖,不然对身体不好。
至于是哪里不好,阿姨没细说,只默默地薅了一把林同学的脑袋。
林溪言:「好的阿姨,谢谢阿姨,阿姨再见。」
阿姨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跳下楼梯的小同学,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四折的便签纸,塞到他手心里。脸上笑眯眯的,看着就不怀好意。
上回阿姨和隔壁寝室的小姑娘推销他儿子时也是这个表情。
林溪言一脸惊恐:「阿姨……???」
阿姨薅着林同学的小脑袋瓜:「有个人托我给你的,大概是看上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