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但是骨子里的矜傲让他不愿解释。
他尝试放软语气,缓和气氛:「我也不是不让你打, 在学业允许的范围内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但是打职业就算了,你不用这么辛苦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商人的谈判, 总是充满着利益和冷冰冰。或许和他们谈论感情本身就是一件奢侈的事。
林霄已经下定决心, 他打开背包,将里面的金卡黑卡一张张地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在桌上,「谢谢季家这些年的照顾, 以后不用了。」
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金丝雀,骨子里却有一种难以摧毁的韧性。季时今紧紧皱眉, 觉察到不妙, 「你什么意思?」
「少爷, 我已经成年了。和季家的收养关係也只到18岁, 以后就不用麻烦了。」
他从餐桌上下来,礼貌地朝着他微微鞠躬,「感谢季家和季夫人的照顾,也感谢少爷,lucky我会带走,房间不用再为我留着,以后的路再难我也会自己走下去,感谢。」
不让他打电竞,就要跟季家断绝关係?
还是说没有消气,在跟他闹腾?
季时今一时间难以相信,维持的冷静也面临崩塌,「这就是你的决定?」
林霄认真点头,他把背包背在身上,就像来做客的客人,随时准备离开,「谢谢少爷的招待,lucky来了我就带它走。」
他的眼神有一种执着的光芒,那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在林霄身上看到过的东西。
季时今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指尖的烟烫到了他,连忙抖落。他虽然给了他选择,但是他就没想过林霄会拒绝。
就像当初让他离开一样,他虽然把他撵走,实际上却是希望他能回来求求自己……
好像林霄一直不在他的掌控中。
看起来在,实际上从来不在。
这个认知就像烟头烫到了手,很疼,但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季时今微微凝起眼神,绞尽脑汁想把他留下来,「我妈知道,一定会很伤心。毕竟当初是她把你从福利院带出来,你也不说一声……就走?」
他扯出一抹笑意,手指却有些僵硬,「我不是不让你打游戏,我只是希望你能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
「少爷,」林霄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成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会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季时今的眼皮又是一跳,当他意识到打感情牌已经不能把他留下来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不安。他狠狠抽了一口烟,眉目间凝上一抹冷漠,「我不同意。」
「我已经成年了。」林霄再次强调,「电竞我一定要打,少爷。」
季时今的忍耐逐渐逼近顶峰,他猛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快步走到他面前,高定西装带着商务人士特有的冰冷。
他用力撑着桌椅,将他困在自己身前,冰冷的眼神时刻裹挟着他:「林霄,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林霄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打职业,以后也会打下去。」
季时今被气笑了,他精心准备的一切突然变成了一场笑话,这隻该死的鸟玩意儿放出去看到更多的世界,居然就不想回来了。
这也狙击了他引以为傲的认知:他从来没有把林霄养熟过。
或许他早就想离开了,自己的试探正好给了他这样的机会。
他看起来乖巧温顺,全都是装的。
季时今几乎要将桌椅都捏碎,他伸手抓住林霄的肩膀,还没开口,门外响起了门铃声。
阿姨打开门,进来一个染着白毛的精神少年,他正单手抱着一隻金吉拉,「猫给你送来了,在我家蹭吃蹭喝,还欺负我家的小珍珠。」
「lucky!」林霄一看到猫,推开季时今跑过去紧紧抱住。许久不见自己的小主人,lucky高兴地舔着他的脸蛋,很亲昵,发出细细的「喵呜」声。
白毛少年好奇地盯着他看,「哟,小可爱,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季时今皱眉,「别乱撩。」
白毛少年立马解释:「我没乱撩,我是真觉得他有点眼熟!」
拿到猫的林霄一刻也不想呆下去,马上上二楼,准备用猫包把lucky带走。
季时今跟发疯了一样追到楼上,看他铁了心要走,语气越来越烦躁,「你把它带出去住哪?你现在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打职业又赚不了钱,你以后只有带着它住桥洞。」
林霄被这句话伤到了,他迟疑了一瞬。
怀里的lucky轻轻拱着他的手心,似乎在安慰他,又让他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我会出去租房子住,以后也会慢慢挣钱还季家的养育之恩。」
反正他也不喜欢lucky,带走他也不会在意。林霄收拾好东西,把lucky背上。
季时今被彻底惹怒了,他愤怒地用拳头捶门,高大的身躯撑着门框,不让他出去。
「理由,给我一个理由。」他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因为宋夏枝,还是因为我不要你打职业?这两个理由我都不接受,你今天不把我说服,我不会让你走出这个门!」
林霄被他吓到了,他紧紧攥着手里的背包,「你、你让我出去……」
楼下又传来白毛少年的声音:「不是吧,你们闹这么凶?喂,不会出事吧?」
在朋友面前季时今还算顾及脸面,他冷静下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依旧不把路让开,「宋夏枝我已经撵走了,那件事我也跟你道歉了,打职业这事也能商量,你先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