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盯着屏幕看眼睛事挺累的。」江之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一直熬夜确实对身体不太好。」
裴柯上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他妈跟他说的，他颇为心虚地说：「我也觉得，现在正在慢慢戒掉熬夜的习惯。」
「慢慢来，」江之说着站起身，问他，「小裴哥你想喝橙汁还是牛奶？」
「橙汁吧，谢谢。」裴柯看着桌上的两隻盘子，觉得江之应该是给自己也准备了一份。
他想了想，把那隻放着三明治的盘子拖到自己面前，正打算直接上手去拿的时候一副刀叉被放到了他的右手边。
是江之放的。他把刀叉放到裴柯的右手边后又放下一杯橙汁和一小碟胡椒粉，杯子里飘着不少橙粒。这橙汁看起来真的是用橙子榨的，而不是用固体饮料冲泡的。
「早上看到家里还有两个橙子，刚好用来榨橙汁。」江之说。
裴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说了声谢谢。
喝完橙汁，裴柯拿起了刀叉。
他家里也有一副刀叉，不过他不怎么用。那副刀叉里最有用的就是叉子，裴柯经常会用那把叉子吃方便麵。他回忆了下自己上一次同时使用刀子和叉子还是出去吃西餐的时候。
江之这个人还挺讲究的，吃三明治都要用刀叉吃。
裴柯用叉子固定住三明治的一个角，用刀慢慢地切着。这个吐司有点硬，再加上其它配料，说实话，不太好切。不过江之都把东西给他拿过来了，要是不用，感觉不太礼貌。裴柯心里嘆了口气，继续切三明治。
江之默默地观察了会儿裴柯切三明治的样子，然后问：「小裴哥，你平时吃三明治也用刀叉的吗？」
听到这句话后，裴柯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我一般不用刀叉，但是你都拿过来给我了，我就用了。」「我是想拿来给你吃水煮蛋用的。」江之脸上的表情很是无辜，「用叉子吃蛋很方便不是吗？」
江之确实没说过拿刀叉来是给他切三明治用的。裴柯沉默片刻，随即放下刀叉直接上手去拿。
「你平时都是用刀叉吃饭的吗？」
「小时候是。我小时候家里人就教我用刀叉，不过我觉得不好用，他们每次一回头就看到我把刀叉扔了在用手拿东西。」江之说，「我爷爷那时候天天说一句话，Wir essen mit Messer und Gabel，我们吃饭的时候要用刀叉。每天都要说一遍，后来我用刀叉的时候都会想到他这句话。」
裴柯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听他说。
江之停顿一下，继续说：「后来我回苏城了，我发现筷子比刀叉还要难用，但是我妈跟我说必须得学会筷子怎么用。」
裴柯嚼着三明治，表示赞同：「是很难用，亲戚家有个小朋友，最近在学筷子，她妈妈每天在群里说她今天又因为学筷子哭了。」
裴柯吃完一整个三明治和一个水煮蛋后看着那盘一动不动的火腿西多士，有些疑惑地问：「你不吃吗？」
江之嗯一声：「我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以裴柯的饭量来说他只要吃那一个三明治就够了，可是江之给他做了这么多，不吃的话实在是不好意思。经过半分钟的挣扎，裴柯又给自己强塞了一个火腿西多士。
看着裴柯用纸巾擦完嘴后江之说：「那我们现在就去超市？我开车。」
裴柯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好。」
江之的车开得很稳，裴柯在副驾驶座上坐得很是安稳。
他说：「你开车好稳，我开车的话就开不了这么稳。」
江之单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可能是因为我驾照考得比较早，我高考完就去考驾照了。」
「我感觉是你开车天赋比较高。」裴柯说。
裴柯偷偷地看一眼江之的开车姿势，觉得这个姿势挺帅，心道自己什么时候提升一下开车技术，然后也试试跟江之一样单手握方向盘。
车内安静下来后裴柯后知后觉车里其实是在放歌的，只是声音很轻，他刚刚都没注意到。他仔细听了听，是一首外文歌。
虽然听不懂，但还挺好听的。裴柯想。
裴柯靠在椅背上刷视频，看一会儿就要退出休息一下。他是那种容易晕车的体质，一晕就头疼，还想吐。可他又喜欢在车上看手机，只好用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看一下歇一下。
他闭着眼沉思，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比以前还要容易晕车，看这么一会儿的手机，照理来说自己应该是不会晕的。
「小裴哥不舒服吗？」江之问。
「看手机看得有点头晕。我闭会儿眼睛就好。」裴柯的声音听起来都有点萎靡，他打算跟江之聊聊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昨天晚上说你有个很长的名字，那个名字是什么来着？我有点忘记了。」
「Narziss Eduard Leon von Scholz，」江之说，「小裴哥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裴柯噢一声，又问：「翻译成中文是什么？」
江之有问必答：「纳尔齐斯·爱德华·莱昂·冯·舒尔兹。」
这名字真的好长。裴柯腹诽。他见过不少德国人的名字，但都是一个名字加一个姓氏的那种，像江之这样长的名字总给他一种上世纪才会出现的感觉。
「德国人的名字现在还是这么长的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