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水桶在井里,摇着井栏把一满桶水转上来的福妞觉得真是方便,想想大根打好水井后,最后对自己说的话,福妞又微笑起来,大根最后走的时候说一句:「福妞的家,现在是越收拾越好了。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攀得起。」
提着这桶水去灶屋里倒进水缸里,福妞擦一擦头上的汗,自己也来看看这院子这新井台,都快想不起来自己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了。
水井打好了,凌墨也回来了,一进院里来,先看到桌子上的一个陶罐里摆着满满的菊花,生机盎然地让人看了心情就是一振,可是在这生机盎然的灿烂菊花下面,是有栓苦着的小脸儿。
「看看新打好的水井去。」有栓在屋里做功课,福妞把凌墨拉到水井那里去,凌墨感觉到福妞纤细有力的手指拉在自己手上,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是细腻还是觉得有力,反正和以前摸到的姑娘的手不一样。
回来的时候多半是夜晚,站在水井旁的凌墨对福妞道:「俺还没有吃饭呢,看什么水井。」福妞拉凌墨过来,却是要对他说话,压低声音道:「有栓不高兴哩。」
「这个看得出来。」察颜观色倒还是有几分,凌墨也问福妞:「是为什么?」不是天天上学开心的很,而且饭量巨增,凌墨想了起来:「难道是给别人分吃的,分得不均匀?」凌墨觉得自己这话很是俏皮,自己先笑了一下,就被福妞的眼光给瞪回去了。
福妞瞪着眼睛摇着头道:「不知道,问他也不说,今天晚上念书也没有太大的精神了。」要是有精神,是摇头晃脑袋的才是。今天晚上,是端正地坐着念书,声音也小了不少。
「或许是累了。」凌墨对着今天晚上福妞瞪起来的眼睛,突然有几分心跳,这妞是在瞪眼睛,还是在显摆自己的眼睛够亮,可以和夜空中的星星相比,凌墨把脸转过来装作往房里看:「上学堂的兴奋劲儿过去了,这几天觉得累了也不一定。」然后催促福妞:「你晚上再问问他,不然就去学堂里看一看去,好好的孩子只是学几个字,不是想着把他累着了。」
福妞觉得有道理,眼睛就不瞪那么大了,凌墨觉得自己眼前的压力象是一下子减轻不少,听着福妞道:「俺也是这样想的,等俺后天去卖鱼的时候问一问先生去。」
「姐。」有栓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出来,人也走出来,看到凌墨也在:「凌大哥回来了。」凌墨刚才没有进屋就在院里就被福妞拉过来,而有栓又在想自己的心思,所以有栓是没有看到凌墨回来。
凌墨赶快道:「有栓我回来了。」有栓嗯一声,也不象平时那样有精神,只是对福妞道:「姐,凌大哥吃过饭后,你再给我装饭,只要一半就行了。」然后垂拉着脑袋就回到屋里去了。
看到一向有精神的有栓变成这个样子,凌墨也觉得受到打击:「有栓,这是怎么了?」福妞只是摇头:「严重吧,就象是生病一样,俺摸过他额头又不热。」再拍拍凌墨的肩膀:「来吃饭吧,吃过饭你给有栓把把脉吧,不要悬丝的那一种。」
「我也不会悬丝的。」凌墨跟在福妞后面往灶屋里走的时候,经过堂屋门口再看一眼里面坐着的有栓,真的是没了精神,凌墨也决定吃过饭,为有栓把把脉了,这孩子再贫苦的环境里也没有这样,也一样欢天喜地的有话说,难道真的是病了?
心存疑惑的凌墨和福妞在灶屋里约定一会儿一起去问一问。等凌墨吃过饭,两个大人一起来到堂屋里,福妞先对有栓道:「让凌大哥帮你看看吧,是不是不舒服了,今天晚上你就吃的少?」
凌墨则是来的是行动,手里拿着把脉的垫枕放在桌上,有栓也伸出手来,还好没有伸错,男左女右,凑巧没有伸错。屏气凝神地福妞看着凌墨把完脉,对着福妞摇摇头,福妞也觉得没有病,明显就是精神不佳,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有栓,你怎么了?」既然不是生病,福妞和凌墨就开始问别的原因:「是不是在学里被人欺负了?」
有栓摇头:「不是。」然后问什么都只是摇头,是什么事情让有栓居然变得话也没了,福妞和凌墨问不出来,只能互相看一眼,福妞晚上睡下来再单独问一问,看着有财和有贝还是欢快的样子,而有栓却是这样的没精打采了,福妞觉得没有了有栓的说话声,屋里一下子就觉得冷清了。
问不出来的凌墨则是心中有疑问地先回去睡觉了,寄希望于福妞炕上再问一问,或是去学里问一问去。
一向爱说话的有栓对于这件事情是坚决不说,福妞睡下来也没有问出来什么,决定让有栓自己再想一想,只是在临睡前对有栓道:「有事情要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才是。」然后福妞就睡了。
第二天晚上福妞进山去,晚上回来凌墨和写完功课的有栓一起去接,回到屋里,凌墨和福妞交换一个眼色,凌墨也没有问出来,只能看到有栓的小脸儿越发地垂下来,反正这答案第二天就知道了。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姐弟俩个人睡在炕上,进山一天的福妞从来是累的,只是为了进山去,虽然现在天气凉爽,出门是穿着两件衣服,可是还是弄了一身的汗。暂时没有睡的福妞是洗过澡洗过头髮在等着干,半梦半醒之样听到有栓这才说话。
「姐,你明天不要去学堂里看俺。」有栓的声音干巴巴的说出来,在黑暗里听起来更能反映出来主人的心情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