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涧凶狠教训她:「性子别这么软, 往后有你苦头吃的。」
林霜似在初尘剑宗留有许多东西, 林雪如与长涧陪同她去往寝舍方向, 在外等候她收拾。
只片刻林霜似就出来了, 告诉主事的长老剩下的其他物品都不要, 任由宗门处理。
「只有一样我没寻到,我的佩剑含宵,劳烦长老帮我问问邱景,他收到哪里去了?」
长老知她与邱景间的嫌隙,替她跑了趟腿。
长涧问:「你不问问他们会怎么惩罚邱景吗?」
「不在乎。」林霜似摇头,「宗门留不下我,必然会保下邱景。人有嫉恨之心,我能理解,他与我相识多年,我也不想做落井下石之人。」
「你还挺心善。」
林霜似默了片刻道:「其实我心里的确希望他也能被惩罚。可细想想,这便是我与他一场共同的劫数罢。邱景自大狂傲,迟早要狠栽跟头。而我的修仙道註定也在苍生上走不长远,此事也只是让我更快看清这一点而已。」
等了半天,长老姗姗来迟,将邱景一同带了回来。
林雪如远远看见他,老母鸡护崽似的将林霜似挡在身后,冷声道:「带他来做什么?」
长老嘴唇蠕动,最终将邱景推上前。
邱景不敢抬头,小声说:「含宵,没有了。」
林霜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邱景微微提高声音:「含宵,那日被我捡到后,融了。」
林霜似眼前一黑。
林雪如眼疾手快扶稳她。
邱景也作势伸出两隻手上前两步,但兴许也知道他自己讨人嫌,又极快地收了回去,没叫林霜似看见。
剑是剑修的第二条生命。
林霜似在筑基成功后得悟道真人赐剑,此后与含宵几乎形影不离,若非这次被邱景打落山崖生死不明后丢了剑,她本该与含宵并肩作战一辈子。
「你真是……」林霜似气得胸口发闷,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一句话。
「对不起。」邱景冥思苦想半天,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
「我知道无法为自己辩驳,你也不会接受我的歉意,但我还是得说。」邱景抿了抿唇,「从前你规劝我,要我万事谨慎,凡事三思,我总拿你的话当耳旁风。到如今酿成大错方知悔改。」
可林霜似连桑芷的道歉都没有接受,又怎么会接受邱景的。
「邱景。」林霜似说,「如果你是真心感到抱歉,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不可能接受。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要你此后的每一日每一夜,都为你犯下的错而悔恨。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她转身拂袖离去,长辞云上山。
从此山河迢迢,任君逍遥。
山脚下。
消息尚未传递出来,众人一见到三人下山,便立刻围拢过来,将林霜似围在了中间,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白盏吟习惯性地喊她:「林师姐,怎么样?」
林霜似疲惫道:「我已退出师门,别再叫我师姐了。」
众人一愣,转而化为狂喜。
白盏吟说:「那就叫林姑娘。恭喜林姑娘得偿所愿。」
林雪如代林霜似应付过众人,林霜似这才得閒与长涧慢慢走远了,在一处无人的僻静处停下。
「这就是换元草。」林霜似将一个透明的琉璃瓶从储物袋中取出。
琉璃瓶剔透莹润,内里装着的换元草一半浸泡在水中,舒展开絮状的枝叶,像朵即将盛开的花。
林霜似将它交给长涧。
长涧面容十足平静,可伸出的手却不自觉有些颤抖。
「得蒙尊主照顾,我才能有命活到现在,万望尊主此后平安顺遂,百事如意。」
长涧低声问:「你今日后往何处去?」
林霜似答:「兄长要送弟子回天干山,我与他同去。」
「此一别后,或许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长涧默了一会儿,将换元草郑重收进怀中。
他说:「会再见的,林霜似,我还欠你一个承诺。」
「愿你今后仙道通途,再无烦忧。」
三年后。
「滴答——滴答——」
水声始终环绕在狭窄的洞穴中,经放大始终迴荡在众人的耳边。
身着白衣的少年修士们列队在这一条崎岖不平的石路中行走,清亮的剑光与明光符的火光是这黑暗中唯二的两点光芒。
率先有小弟子经受不住这种考验,情绪崩溃地滑倒在原地。
有一有二就有三,很快就接连有弟子满面倦容地瘫坐在地上,发出唉声嘆息。
队首之人举着明光符,手中的汗濡湿了半张符纸,连火光都黯淡些许。
他无措地举着符照向队伍最后,向负责断后的人求助:「林姑娘,怎么办?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队末之人半个身子都照不见光,蒙在黑暗中。
她穿了件青色内搭,外袍碧蓝,墨色长髮梳成一个简洁的髮式,尽数挽在脑后。
听见有人叫她,照亮她半身的剑光转了个方向,朝向前方,微微映出她的脸。
是林霜似。
林霜似打量前后,放出神识查探,确定暂时没有危险,淡声说:「继续走,但先休息片刻。」
众人一直紧绷着的精神因为她这句话稍稍放鬆下来,一群人就地坐了下来。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