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横关心地看着齐夭夭说道,「困不困,要不你和儿子一起睡会儿。」
「我不困,娘呢!」齐夭夭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道,「她也够累,让她陪着儿子睡会儿吧!」
沈舟横和齐夭夭两人下了马车,「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找娘。」
齐夭夭点了下头,目送沈舟横离开,看了看灰扑扑的窝棚,他们还要在忍耐些日子,希望他们能撑得住。
少顷沈舟横和陈氏两人抱着柴火回来了。
「这事让相公去做就好了,您干嘛去捡柴火呀!」齐夭夭漆黑如墨的双眸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说道。
「别担心,就在这附近捡了捡。」陈氏闻言笑了笑说道。
「您还想上哪儿捡啊!这地方不安全,最好别离开咱们的视线。」齐夭夭环视了一下四周道,「饿急了人什么都干的出来。」
「娘子说的对,这些粗活还是我来做吧!」沈舟横忙不迭地看着陈氏又说道。
「我这都多大年纪了,还能让别人惦记上啊!」陈氏好笑地看着紧张的二人道。
「娘,这是很严肃的事情。」沈舟横板着脸看着她说道,「不一定非得是男女之事。」干涩的双唇轻启道,「吃人,这女人,尤其细皮嫩肉的女人是最好的猎物。」
陈氏给吓的吞咽了下口水道,「知道了,不在去了。」
「咱们在承平年月生活的久了,都忘记这人恶起来超乎想像。」沈舟横黑着脸看着她说道,「史书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着呢!绝没有危言耸听,真实的情况,只会比记载的更恐怖。」
「不会了,不会了,我不会再单独行动了。」陈氏脸色煞白地看着他们保证道。
「您上车休息会儿。」齐夭夭明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正好也看着冬冬。」
「哦哦!」陈氏飞快的爬了上马车,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大孙子。
柴火够使了,沈舟横坐在车辕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如齐夭夭他们所猜想的,没有晚饭,清汤寡水的粥也没有。
只有烧开的热水,想喝排队。
沈舟横和车夫拿着水囊和竹筒,将它们灌满了,喝不喝另说,现在是有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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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的黑了下来,点点篝火燃起,这晚上还是很冷的。
沈舟横走到一间还算齐整的窝棚前,「打扰了,借个火。」
「随便,自己弄。」老汉爽快地说道。
沈舟横拎着根燃烧的柴火回到马车前,将火给生起来。
沈舟横又回到老汉所住的窝棚,道了声:谢谢。
「谢什么?出门在外随手的事情。」老汉仰着脖子看着他笑了笑道,「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我是从中原过来的。」沈舟横垂眸看着他说道,「老丈跟你打听些事。」
「坐,坐下说话。」老汉从身后拿出两个小马扎递给了沈舟横。
「我这一个就中了。」沈舟横接过一个马扎道。
「这个是给我的。」杨德宝拿过老汉手里的另一个马扎围着篝火坐了下来。
「你们这是去哪儿啊?」老汉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本家在北边投奔他们来了。」沈舟横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展开小马扎坐了下来。
「那干嘛走这里啊!」老汉轻嘆一声道,脸上的痕迹又深了一层,「俺们这里这两年可真是遭罪喽!」
「北上的路被桃花汛给冲断了,所以才绕道的。谁承想?」沈舟横连连摇头道,「唉……不说也罢!」
「你们路过的真好,哪儿像我们想走都走不了。」老汉十分艷羡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也可以走啊!又没人拦着。」沈舟横压低声音小声地说道,「这天下大的很,干嘛非守在这里啊!」
「不成啊!走不动,也走不了啊!」老汉唉声嘆气地说道。
「这走不动,没力气俺看得出来,这咋走不了,这不是抬脚就走了。」沈舟横闻言琥珀色的瞳仁在篝火中晃了晃道。
「就喝得比水还水的粥,那米汤能晃出人影,米粒都能数出来,能有劲儿才怪呢!」杨德宝随声附和道。
沈舟横闻言诧异地看了眼杨德宝,说的挺好的。
「哎!你们可千万别进城啊!」老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他们俩道。
「咋了这城里黑着呢!」杨德宝来了精神道,眼神异常发光地看着他。
「哎!黑,黑着呢!」老汉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就是个无底洞,不把你掏空了,绝不干休。各种巧立名目,你想都想不到。这不是遭遇旱灾吗?吃的、喝的价格都是平日里的十倍,十几倍!这你不吃、不喝还不行,只能捏着鼻子掏了。」顿了一下又道,「就比如这粥,清汤寡水不要钱,稀饭一个价,厚粥一个价。」
提及这是一把心酸泪啊!
「说起这粥,我记得朝廷规定,这赈灾粥插筷子不倒!」沈舟横黝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有啊!你掏钱就行了。」老汉唉声嘆气地说道,「那价格谁能一直掏的起啊!」
真真是好算计,即便上面派人来检查,瞅瞅,粥插筷子不倒,严格按照规定来的。
「那钱要是掏干了呢!」杨德宝看着他忽然问道。
「没看见这里女人家少吗?都被卖了,换一碗厚粥。」老汉双眼无神的看着他们说道,「城里青楼的老鸨子像挑拣货物似的,挨个查看。那大户人家年轻漂亮的都送给城里的官老爷们了。」
「真是天杀的狗官。」杨德宝给气的火冒三丈地说道,「真该把他们的头都给砍了。」
「砍了。」老汉双眸迸发出异常的神采看着他说道,「砍了好呀!俺就等着朝廷来人,杀光这帮子贪官污吏。」
「可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