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咱得了解清楚状况,在做判断吧!」沈舟横沉静地双眸看着杨德宝说道,「杨大人这么急干什么?怕我们收留她骂?」
「是又点儿怕,来路不明。」杨德宝有些担心地说道。
「你还有没有同情心。」陈氏忍不住开口道。
「同情心?」杨德宝嗤笑一声道,「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心,一个在豆蔻之年遭遇变故的女人,性情会变的如何谁也说不上来。」幽深的双眸看着陈氏说道,「你就不怕恩将仇报啊!!」
「呃……」沈舟横赶紧开口道,「现在讨论这个问题还早,等娘子弄清来龙去脉好吗?」
「不是讨论,而是你们要想清楚了。这样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可没必要留在身边。」杨德宝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救人容易,安置难。」
沈舟横抱着儿子,透过窗子看着不远处,紧随其后的马车。
眉宇间多了一抹忧愁。
陈氏眼睛坚定地看着杨德宝说道,「救人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不能因为可能要发生的事情,就不去救吧!不能因为人始终有一死,就不活吧!」
沈舟横闻言扭过头诧异地看着自家的娘亲。
「看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上天有好生之德。」陈氏眨了眨黑眸看着他说道,「我相信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娘说的对。」沈舟横清明的桃花眼看着她说道。
杨德宝直接翻了个白眼,真当自己救苦救难的菩萨了。
他看着单纯的他们,就这么性格在宫里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真有些担心他们去京城以后的生活,本来就不受宠。
嘁……我关心他们干什么?是福是祸都得自己受着,谁还能帮得了他们。
就是帮助也只是一时,还能一直啊!
把人平平安安的送到京城,这趟差事就算完了。
自己跟他们是大路超边,各走一边,见面的机会不多了。
「咱能救下这一个,不知道其他女儿家如何了?」陈氏有些担心地说道。
「有钦差大人在,肯定会没事的。」沈舟横闻言赶紧说道,「只是回家后就祸福难测了。这父辈有良心还好,没良心的话,就……」
例子就在眼前摆着呢!
「唉……」
这个话题太沉重,一时间车厢内安静的很,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嘁……」杨德宝看着善心大发的他们道,「死了倒好,活着反而生不如死。」
「这到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稳度日不行吗?」陈氏抿了抿唇希冀地说道。
杨德宝闻言错愕地看着天真的她道,「哪有那么容易,一个弱女子,尤其是没有父兄,孤身的弱女子,那简直是男人嘴边的肥肉,在外面被啃的骨头渣都没了。」
「唉……」陈氏轻嘆一声,咕哝了咕哝嘴,一肚子话无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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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夭夭盘膝坐在马车中,上身随着马车微微的晃动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端坐着的楚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谢谢,不饿。」楚汐轻轻地摇了摇头道。
「看你的谈吐,举手投足间,应该不是小门小户。」齐夭夭深邃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在县上算是富户吧!」楚汐轻声细语地说道,温温柔柔的。
「有亲戚可以投奔吗?」齐夭夭眸光直视着她问道。
「我都被家族除名了,何来亲戚。」楚汐悲戚地说道,泪珠在眼眶中打着颤,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唉……」齐夭夭如深潭般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不介意能说说吗?」
「有什么好介意的,再坏还能到哪儿去。」楚汐眸光黯淡地看着她说道,「也没什么好说的,逃难到此,为了活命家里人把我卖进了城里换了粮食。我日日被人糟蹋,换来的粮食都给了他们。」悽然一笑道,「青天大老爷来了,救了我们,我回家,我的亲人却嫌我脏,辱没门楣,令家族蒙羞。把我赶了出来,他们……」极其厌恶地说道,「说我怎么不死在外面,活着也是拖累家里。」
话落又掩面痛哭。
齐夭夭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你活着就是众多亲人的痛苦,是他们脸上明晃晃的疤痕,你死了对他们反倒是解脱了。」
楚汐闻言一愣,双眸毫无神采的看着她,「是这样吗?」
「他们不用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对外随便一个藉口就打发了。」齐夭夭面色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呵呵……」破碎的笑声溢出楚汐苍白的双唇,「哈哈……」笑的癫狂的道,「这就是我的家人,我的家人。」
齐夭夭紧抿着唇安静的看着她尽情的发泄。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汐不哭也不笑了,如雕塑似的动也不动的,呆呆的傻傻的。
齐夭夭看着外面的天色中午了,「你呢?怎么想的?」
楚汐空洞的眼神看着她说道,「怎么想的?不知道。」
「活着,要活的比他们好。」齐夭夭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软糯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活着?」楚汐眨巴眨巴黑漆漆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双眸突然迸发出对生的渴望,「我想活着。」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却又鬆开齐夭夭的手道,低着头呢喃都,「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活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道,「我什么都不会。」
只要想活着就好,齐夭夭眼底浮现一丝笑意道,「不会可以学啊!想干什么?咱们可以想想,这一路上慢慢想,不着急。」
「夫人要去哪儿?」楚汐目光渐渐有了焦距看着齐夭夭问道。
「去京城。」齐夭夭如墨玉般的双眸看着暖暖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