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里挣扎着一个寸头的中年男人,他衣着狼狈,拼命的逃窜,想要脱离保镖的抓捕,动作间不断扬起水花,鼻息呛水,表情露出了清晰的痛苦和恐惧。
保镖们有心抓捕,可是因为在泳池里动作不便,只能让他一次又一次的险险逃脱,却因为围站在岸上的保镖,始终无法彻底逃跑。比起抓捕,更像戏弄。
朋友看着看着,表情露出了烦躁,「拿网来,捉鱼!」
顾令璟坐在靠椅上,让侍者为他倒酒,瞳孔里映着蓝色荡漾的水波,平静地注视一切,眼中漠然。
「不要过分了。「
保镖拿来了黑色大网,铺展开放进泳池围捕。
朋友扬了扬头,烦躁地啧了一声,「我做什么了我,捉一个入室抢劫的小贼,搞得我好像才是恶霸一样。」
「给他一个教训而已,」朋友挥挥手,让人把捉到的中年男人拖上岸。
顾令璟无所谓地喝了一口酒,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安桥脱力地躲在柱子后面,捏紧了手包,心臟砰砰砰砰的乱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只是觉得应该躲,身体的本能再向她吶喊,让她快点离开!
「好像,有隻小老鼠。」
「什么东西?」
「我去看看。」顾令璟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那是安桥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周围蓦然静了下来,所有对话声都消失了。
只有随即响起的轻而缓的脚步,皮质鞋底踏着地面,发出细微清晰的脚步声,步伐不紧不慢,笃定自信,仿佛猫捉老鼠。
脚步声逐渐变大,逐渐清晰,和她的心跳声慢慢同频。
安桥抓紧手包,手包上的菱形金属嵌入她的手心,微微刺痛,她却完全察觉到不到。
因为脚步声停下了。
「抓到你了。」有个人这么说。
柱子后空无一人。
「有人吗?」
「没有。」顾令璟回答,刚要转身,突然发现角落里一点一闪而过的银光。
他半蹲下身,把那闪光的东西捡起来,握在手中。
那是一隻蓝色的耳坠。
「宝贝儿,我有点生气。」一分钟前,顾令璟如是说。
安桥知道今天不把这位祖宗哄好了,是脱不了身的。
不光脱不了身,接下来的日子还将面临地狱,那是比得罪之前那个公子哥还可怕百倍的事情。
可她真的一无所知,一无所获,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甚至忘记自己是怎么攀上这位大佬的了(可能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如果让你伤心了,我很抱歉……」安桥歉意道,咬住嘴唇,「但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宝贝儿,我有点生气,但不是为这个原因。」顾令璟微微嘆息,露出让人心碎的表情。
那是什么?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问,顾令璟慢慢开口,连语调也带出了伤心,「你今天晚上居然没有选我……为什么,我比不过那两个野男人吗?」
安桥瞳孔地震。
她看了半天,发现了顾令璟的表情中虽然带了嘲弄,但情绪是真心实意的,说到野男人三个字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片阴霾,说明他是真的在在意这一点!
安桥试探:「对,对不起?」
顾令璟的回答非常爽快,爽快的像是早有预谋:「我原谅你,但你要补偿我。」
「什么?」安桥内心有不祥的预感,「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既然你这一次没选我,让我伤心了,那补偿就是,你之后每次都选我就行了。」
安桥眼前一黑。
这样下去,她的综艺路在一开始就夭折了。
这就是那些选秀综艺里,观众看着节目的时候,发现被迫内定太子太女的痛苦吗?
顾令璟说话时,一隻手仍然握着她,另一隻手却从她的发间逐渐向下,最后轻柔地落在后颈,像按住一隻猫。
后颈是一个人身上最脆弱的位置,这个位置被捏住了,就仿佛命脉被掌握在他人的手中。
安乔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感觉只要自己说出一个不字,就会分分钟酿出命案。
她喉结上下滚动,努力冷静,试图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拒绝理由。
「你喜欢我吗?」她问。
「……」顾令璟没有回答。
安桥认认真真和他对视,发现顾令璟的眼睛虽然是浅褐色的,但可能是因为混血,带了点微微碧色,瞳孔在底端渐变,成了蓝绿交加的粼粼色调。
安桥咬了咬舌头,感觉到痛,换了种说法,「那你参加这个综艺是为我而来吗?」
顾令璟和她对视几秒,移开目光,「不。」
不是就好,安桥鬆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那什么深爱的情况,毕竟她对他们之间的过去已经忘了,完全掌握不了情况,也就无从得知对方对她的执着程度。
如果对方不是为她来的,那就好办多了。
她半是真心半是假意地推测,「那我假设我们两个的过去,应该不是我做了什么错事,不然您——你一上来肯定不是这个态度,都没有对我兴师问罪什么的。所以我假定是我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争执和矛盾,或者你做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