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明憬啊!就算第六境修为对上第七境巅峰几乎不可战胜,但如果是明憬,哪里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创造的就是不可能。
盗取剑心之事天地不容,曾经极于剑道的剑修被师尊断了道途,这是明憬心里的一道执念,所以应该让她自己来解决。
同为剑修,到底还是藏剑阁阁主更懂明憬。
紫衣的少年低嘆一声,将眸光看嚮慕容炽。
红衣的女人一步一步踏向宇文筝,手上流光闪烁,捏着一根红得胜血的血鞭,面上神情肃杀森冷。
如果剑心是明憬的执念,那么宇文筝就是慕容炽的执念,因为事关玄黄殿变故,是红衣小玄主这一生最大的痛楚不堪。
明明都是举世无双的不世天才,怎么就都经历坎坷、心存伤痕呢?但如果今日能将伤痕清理干净,也很好。
所以,明憬要自己杀掉上官同,慕容炽要自己杀掉宇文筝,那柳茯苓呢?
山海门门主忽然觉得有些棘手,人界界主到底和圣地之主不一样,事关一界安危,如果由他们来动手,还是差了点意思。
万象道场外围角落里,身穿青衣的女子捏紧拳头,再三思量后,向前踏出一步,眸底藏着化不开的清冷杀意。
如果是她来杀人界界主,当然不算师出无名。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云台下飞了上去,腰间剑铿然出鞘。
女子声音清冽低沉:「柳茯苓指使界卫无故屠戮人间生灵、陷害天才,枉为一界之主。」
那是……祁云雪。
白衣胜雪的女子挥剑而起,面上神情严肃郑重:「祁云雪领世族族训,以剑为世族肃清人族败类。柳茯苓,拔剑吧。」
柳茯苓面容一变,看向在慕容炽血鞭下身形狼狈、来回躲闪的宇文筝,再看看在明憬昆崙扇中苦笑几声的上官同,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替世族出手,杀败类、正族名,我要以剑打败你、杀掉你,然后取你而代之。」
「我要四海剑认我为主,我要当人界界主。」
祁云雪一字一顿、字字铿锵,周身剑意凛冽,白衣迎风起,长身玉立的风采似极从前的明憬。
山海门门主瞠目结舌,看向身边淡淡笑着的藏剑阁阁主,后知后觉问道:「你早知道?这就是你们人界的谋划吗?」
人界界主之位,向来只由世族担任,因为很久很久以前,为开闢这片天地,世族几乎死绝。
那是属于世族的时代和辉煌,所以人界默认的规则和回报是:界主自世族出。
柳氏一族虽然现在在世族中声名不显,但几千年前,并不比现在的祁族差多少。
柳茯苓身为柳氏嫡系,天赋卓绝,自然争到了界主之位,至此与世族脱离,不得再以柳族族人自居。
但世族有族训,如果人界界主做了天地不容、罔顾道义之事,世族有责任清理内乱,谁杀掉界主,谁就是下任界主。
当界主并非想像中那么好,不仅要担一界安危,还要脱离世族。
人界界主修炼的资源要自己去争,但世族族主背后有一整片家族。
所以不是任何一个世族子弟都愿意的,但祁云雪愿意。
她是祁氏一族少主,祁氏一族是世族之首,本该是不容置疑的世族族主,但她现在说要清理门户、杀掉柳茯苓……
清理门户,就是一对一的生死决战,输了就是死,没有谁能阻挡。
她是因为谁出剑的,所有修士都心中有数。
但第七境修为对第八境巅峰,这个修为差距……
修士们怔怔失神,不自觉就看向明憬,心神恍惚,再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们怎么忘记了呢?
祁云雪曾经是足以和明憬齐名的天骄,白衣仙子、举世瞩目。
她的声名虽然不如明憬,但天赋和剑道真的就不如吗?
没有人知道。
明憬可以越阶而战,祁云雪当然也可以。世族少主的风采,并不输于圣地弟子。
「不然呢?」藏剑阁阁主低笑。
不然,要让柳茯苓死后,四海剑无人收服、天地生乱吗?
不然,要让柳茯苓借着界主的身份逍遥法外,让明憬和慕容炽平白受委屈吗?
当然是不可以的。
柳茯苓要死,天地不能乱,明憬和慕容炽做她们想做的事情,其他后续交给正道。
天地和明憬、慕容炽都很重要,所以正道筹谋十几年,才勉强想出一个办法。
「你们是怎么说服祁云雪的?」山海门门主好奇。
那可是未来的世族族主之位啊。
「不用说服。」藏剑阁阁主面上笑容收敛,心里轻轻嘆声。
角落里,青衣女子脚步一顿,眸光幽幽,最后凝成唇角一点笑,拳鬆开,只剩手心数道血痕,声音涩然:「原来,我什么都做不了。」
有刚刚到场的万象道宗弟子看到青衣女子,停步恭敬行礼:「弟子见过小道尊。」
青衣女子愣住,接着回道:「我不是小道尊,我早就脱离万象道宗。」
「宗主说,道尊虽然要将你逐出道宗,但他没有明令昭告天地,所以折喻永远是他的小师妹,是万象道宗的小道尊,是我们的小师叔。」
那弟子说完,见青衣女子没有反应,再度行了一礼,与同门师兄弟往内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