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在发呆像个大傻子,也是个漂漂亮亮的大傻子。
她得出来了这个结论,又伸手探了探傅昭额头的温度,自顾自说起话来,「这人是好好的,身体也恢復得不错,甚至比起以前还要更健康,怎么就不说话不理人呢?」
「你这到底,是醒过来了,还是没醒过来?」
她说完这句话,傅昭终于是有了反应,眼睫垂下去颤了颤,接着那双琥珀色眼眸望了过来,清澈明亮,
「你……到底是谁?」
一连昏睡了几天的人刚清醒,这会嗓音还带着点喑哑和低沉。
孔微言被傅昭这句话问得一愣,差点直接瘫倒在椅子上,嘴巴张张合合想说些什么,却又憋了回去,最终归为一句话,声线有些颤抖,「你……你别吓我?你可别告诉我你失忆了?」
可傅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攥着被角一言不发,眼眸里的光波潋滟,「我,又是谁呢?」
孔微言倏地抓紧了傅昭的胳膊,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语气激动,
「你是傅昭!!」
「你忘了,这里是南柯岛,你是南柯岛的小岛主,你的母亲叫傅晚清,你此生最要好的生死之交叫孔微言,也就是我,对了,你之前欠我一千万星际币……」
「孔微言……」
傅昭面不改色地喊了一声,把攥得自己胳膊发疼的掌心给薅了下来,「坑蒙拐骗,是会遭报应的。」
「哟~~」
孔微言语气悠閒下来,慢悠悠地端过刚刚倒好的温水给人重新递了过去,「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毕竟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来说,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傅昭应该感到无力和全身酸软。
可孔微言这么一问,傅昭接过孔微言递过来的水时,才发现自己浑身轻盈,不像是一醒来就需要这么大阵仗检查的人,反而就像是简简单单地睡了一觉,浑身舒爽。
身体上,除了有些久睡之后的反应变慢之外,没什么其他的不对劲。
可她心里觉着不对劲的地方,有很多。
她缓缓喝了口水,温热的液体缓解了从身体里涌现出来的口感舌燥,以及心头涌上来的灼热感,又默默转动了一下手里端着的水杯,等水平面泛起一圈圈逐渐重合的涟漪,才又像是随意閒聊一般重新起了一个话题,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哦,这很正常,就当睡了一觉,做梦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孔微言没当回事,只是自然拿过傅昭手里的水杯又添了点温水进去。
「可这个梦,太真实了。」
傅昭蹙着眉心,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额角也因为心里所想而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真实到,我以为这一切都真实发生在我自己身上。」
「我还以为……」她恍惚地眨了一下眼睛,「我已经死了。」
她说着就抬手抚住自己的胸口,贴近之后感受到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却又仿佛有痛意还停留在胸口处。
孔微言看着傅昭的动作,气定神閒地抱着双臂开口,「你是不是梦到,你浑身是血地躺在时楠怀里,然后在她怀里死了?」
傅昭陡然从床上坐起,一脸惊愕地看着孔微言,「你怎么知道?」
孔微言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又在傅昭惊讶和充满不敢置信的视线里,把水杯又塞到了傅昭手里,若有所思地挑着眉心,眼神颇有深意,
「因为这一切,的的确确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她说完这句话,垂了下眸,收回自己眼神里藏着的深意,静静等着傅昭开口。
傅昭愣住,一头雾水地问过去,「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真的死了?那时楠呢?她现在怎么样?」
孔微言撇了撇嘴,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傅昭的问题,「你没死,时楠也没事,只不过还在昏迷着呢,不过既然你都醒了,我估计她应该也快醒了。」
「你真的梦到这个了?」孔微言凑了过来,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之前你和时楠在里面没什么动静了,我们才意识到了不对,但是等我们进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你和时楠两个人,我的妈呀,那场面……总之就是,你浑身上下都是血,时楠也是,好像还是你一个人的血吧……」
她说到这里又啧了一声,「也不知道你这傢伙是什么做的,流这么多血,还是活蹦乱跳的,而且还——」
「那时楠在哪,我想去看看她。」傅昭听着孔微言说了一大堆,有点心急,就打断了她的话。
孔微言被打断,倒也是不恼,只是像想到了什么,又啧了一声,「怎么不喊楠楠了?之前不是一声声喊的,情真意切吗?现在清醒过来,人家楠楠又变成时楠了?」
她浑身是血?
对了,她记得失去意识之前,她浑身都很痛,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原来是流了这么多血。
时楠没事,快醒了。
傅昭听着孔微言的吐槽,脑子里的想法只剩下这个,可面上又因为自己那时脱口而出的称呼有些发热起来,只抿了抿唇,没说些什么。
孔微言不依不饶,语气夸张,绘声绘色,
「也不知道是谁,就算意识不清醒,也一直『楠楠』『楠楠』的喊着,我可是给你数了哈,昏迷的七天七夜里,你喊了2375次楠楠,我的个妈呀,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