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泪流满面，在他面前再一次、又一次的揭开面具。
「你猜我是谁？」
克拉克愣愣的看着她，就像曾经在瞭望塔上那样。
她握着他的双手，和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对视。
「忘了也没关係，我们有无数时间去让你记起。」
「没关係的，克拉克，没关係。」她说。
这时时间线改动成功了，他们仰头看向天外，隔着太阳的火看地球恢復生机。
克拉克曾付出的能量都被世界的变动返还了回来，他痛苦的在她怀里颤抖，眼睛却越来越亮。直到最后，他压抑着痛苦起身，用力与她紧紧相拥。
「安娜。」他轻声道，「我找到你了。」
「我也找到你了。」白锦喃喃道，「克拉克……」
然后众人就一起修好了这颗太阳——「实在不行就弄个新的！」某些超英语——但修好太阳的不是别人，是洛基。
或者说，是降下意志与力量的「故事之神」洛基，他就像将最初的那个阿斯加德藏进他的故事并保护它永不陷落一样，将这个故事的过程改写成了「太阳恢復了它的活力」。
「这里缺乏一些流畅的转折……唔……」
在洛基的胡编乱……不是，是精心书写后，这场灾难平息了。
在此之后，除被他允许的克拉克和白锦外，没人记得他的存在，大家一起提溜着某些想在这些世界线里整活儿的超反一起回了地球。
回到地球后，最先跑路的是从那些世界线里得到了救治妻子方法的极冻人。
为防自己以后又被冻起来听这傢伙唠嗑，蝙蝠侠就跟着去帮把手了。
大家各自散去，白锦带着依然有些虚弱的克拉克回了家。
「或许你需要知道……克拉克，你需要明白，我的生命会很漫长。它很可能和你、乃至于一切圆满的无限一样漫长。」
「我是说，不出意外的话，我会陪你很久。我们会在一起，很多年——数十、上百、成千上万，或者更长？十万、百万、千万，乃至以亿兆为计数。甚至于可能一眨眼过去，恆星都明灭了一轮迴。」
「然后呢？克拉克，你能想像吗？想像我们在那样的生活中如何相伴？我们会一起生活——各自工作、并肩逛街、谈天说地、打理农场、救无法为自己而战的人于水火之中……」
「或者我们会一起飞向天空，飞向宇宙，飞向那漫无边际的群星之中，然后天空就属于我们了。短暂的，每一次都是。
宇宙会以它的能量为我们歌唱，我们见哪颗星星，它就会向我们问好、祝福，用电磁场为我们鼓掌。」
「然后呢？一场漫长的旅途开始了，我们走过星系、穿过星团，在星云间起舞，往平行世界送去光明，在宇宙边荒为初生万物歌唱。
我不是普通人，我会陪你很久，那是常人无法想像的久远时光，久远到我们终究可以看到地球的毁灭、太阳的熄灭、星团的衰变、万物的消亡……」
「然后，我们会怎样？或许是新的创造，或许是一同沉眠……在黑暗中，在虚空中，直到群星再度亮起，新的故事启航。」
「你能想像吗？克拉克？想像我在你身边，瞬息万变的、或是一成不变的去爱你？在那漫长的故事里，你会不会觉得，这笔法太过枯燥，而我又如此乏味？」
「我想过很多，我总是在思考……但克拉克，你知道吗？我设想的一切未来，都有你。」
「如果没了你，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也不知道世界对我而言会变成什么样……你看到了吗？这宇宙之间，那么多光——那么多种光。我也是其中一种，甚至于，我也曾为这世界照亮黑暗，你知道的……」
「可它们，那些光，它们不属于我。」
「那不是我的光，克拉克。它们不能照亮我，也不能照亮我的黑暗。」
「克拉克，人人都说我是光，但如果没有黑暗，谁能感受到光明？」
「克拉克，你觉得，我的光……」
白锦看着手里削好的苹果，慢慢转头。
这么久以来，克拉克第一次看到，这从容、坚韧、严刻且强大的女人，眼中带起了呼之欲出的泪光。
他看到他的姑娘嘴唇微动，轻声问：「他在哪儿呢？」
他一时语塞，心里塞满了酸胀的甜蜜与苦涩，眼中满满的都是这女孩的模样。
他看到她切开了那个苹果，把其中一半递给他，慢慢咬了一口另一半。
于是他也就这么机械的、呆滞的接过那一半苹果啃了一口，甘甜微酸的清凉汁液涌入口中，被他反覆品味，甜到他脸上挂满了不知何时而起的笑容。
「如果我没能找到你……克拉克，你会成为我永生之苦的所有原……嘿，你是在笑吗？」
「不，没有。我没有。听你说的话，我很难过，我是说……我不会再让你这样担心了，安娜。」
两鬓斑白的克拉克仰着头啃苹果，边啃还边一脸认真：「原谅我，好吗？」
白锦：一秒泄气。
「信你有鬼。」她吐槽道。
但她也没有去问他为什么会想那么做，因为那是他的本能。
——新闻报导上死了一万人，落实下来就是一个人死了、一条生命没有了、这条生命过往吃过的饭、说过的话、写过的字、爱过的人、做过的承诺都到此为止了，没有以后了……这样的事，发生了一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