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承了人家的情,阮如苏自然就替刘氏好好收拾了一番在背后作怪的人。所以南王府的人都知道,世子与郡主势同水火,而南王,为了他的白日梦,始终都站在世子那边。
「我母亲的事真相如何,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若执意要给自己脸上难堪,我也无话可说。」阮如苏看着他,有些讥讽地勾了勾嘴角。
「你……」南王语塞,随即又生生咽下了那口气,缓了许久才道,「你哥哥也已经死了,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你回王府住着,同那个江湖人断了吧。」
「你这次又打算将我送给谁?你就不怕我将你们的计划泄露出去?」阮如苏是真的好奇了,她一直觉得南王和南王世子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把很多事都想得理所当然。
没想到,南王这次倒是聪明了一把,冷笑道:「你若是说出去,连你也别想逃。」
南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别想着独善其身,所以他才会放任阮如苏在外面那么久,因为他笃定,对方为了自己,也会将这事守口如瓶。
阮如苏讚赏地拍了拍手,笑着道:「我确实不会说出去,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你们最大的筹码已经没了,你们……已经输了。」
「你……你……」南王瞪着她,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地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了门,头也不回地离了南王府。
没有一个人敢拦她。想当年,郡主病得厉害时,都敢把将世子踹进池塘里,更别说如今她一回来就将角门给炸了。谁敢拦,万一这位小祖宗不高兴再将他们也炸了,那可就……
过了傍晚,乌云越聚越多,厚得几乎要掉下来一般。许多行人的脚步也变得匆忙,生怕还未归家,就下起雨来。
在这忙碌的景象中,却有一人特别不同。
那是位相貌英俊,气度不凡的公子,站在渭明桥边,面色温柔地看着众人。也或许他谁都没有看,而是在发呆,否则几位美丽的姑娘故意从他面前过时,他竟然都不曾瞧上一眼。
雨酝酿了许久,终于是不负众望地落了下来。花满楼突然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就听来人道:「你都不知寻个避雨的地方等吗?」
花满楼感觉头上的雨水被遮住了,他笑了笑,好脾气地道:「这点雨不碍事。」其实,他是怕自己走开,会和她错过。
只是这缘由,便不必说出来了,有些事本就不该说出来让人徒添烦恼……
阮如苏在南王府附近有座宅子,她领着花满楼去时,里面竟然灯火通明,似乎宅子里的人随时在等着主人回来一般。
花满楼躺在床上,罕见的有些失眠。他这段时间里,总能听到里头那间房传来的呼吸声,每晚都在那起伏有序的呼吸中睡去,如今忽的听不到,竟然有些不习惯。
也不知,陆小凤到底在哪,他知道自己已经成金库大盗的事了吗……
江重威是三年前当上的南王府金库总管,他本身武功极高,一手摧心掌的绝活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可惜他死了,死在了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下。这日来的只有金九龄,薛冰和花满楼三人,栖霞庵在清晨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金九龄是来过此处的,他同栖霞庵的比丘尼行了一礼,说明了他们的来意。那比丘尼一身青衣,面色苍白得就像夜里的鬼魅。
她看了三人一眼,道:「随我来吧。」
这是一间禅意悠远的房间里,屋里点着檀香,桌上是抄了一半的法华经,墙上还挂着一幅达摩悟道图。
可是就是在这个安静祥和的正中央,摆着一口漆黑棺材。这口棺材生生将房中的气氛变得古怪又令人胆寒。
这位比丘尼竟然将江重威的棺材同自己的床摆在了一起,也不知夜里她可睡得着。不过,从她眼中红血丝便可知,她一定是睡不着的。
她取了一柱香,在棺材前拜了拜,道:「大哥,有人来看你了。」
花满楼忍不住诧异,这二人竟然是兄妹。难怪江重威的尸体会放到这栖霞庵来,想来也是将他还给自己的亲人。
「花公子同陆小凤是好友,想来对灵犀一指也颇为熟悉,不知你可能查看一番,这伤究竟是有人栽赃嫁祸,还是……」金九龄对着花满楼抱拳道。
「金捕头说笑了,我又如何能看得见。」花满楼说这话时,无奈地笑了笑,「若是这位比丘尼不介意,我倒是可以摸摸他的伤,从而判断他是否真死在灵犀一指中。」
江轻霞本来听说他是陆小凤好友时,眼中便是一动,可到底什么都没说。如今听他竟然问自己的意见,顿了顿便点头同意了。
薛冰今日很安静,也不知是被庵中的静谧所影响,还是在替陆小凤担心。只是,当花满楼疑惑地皱起眉头时,她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确实不是灵犀一指吧!」
这一连串的问,让人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江轻霞看了她一眼,也转向花满楼,神情复杂道:「他……到底是死在谁手里?」
「这位江总管绝不是死在灵犀一指之下。」花满楼突然手指一出,将远在桌上的檀香炉的盖子掀了起来。金九龄忍不住惊讶道:「灵犀一指?」
花满楼收回手,笑道:「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出手快且准,绝不多费一丝力气在他处。可是江总管……他虽胸骨处有指印的凹痕,可是内臟具损,若是陆小凤的灵犀一指,绝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