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挑眉看着还未修补完好的角门,笑着道:「王府真是好兴致,连修的门都如此与众不同。」
知道这门是怎么回事的花满楼和金九龄忍不住笑了,可到底没有笑出声,生怕再刺激已近乎崩溃的杨总管。
南王坐在正坐上,面沉如水地看着走进来的那个年轻人。隐晦地瞪了一眼杨总管,才对着陆小凤道:「不愧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连王府都能来去自如。」
陆小凤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摇摇头道:「王爷说错了,这王府又不是我家,我怎么可能来去自如呢。」
他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而南王却像没有听出来一般,冷冷地道:「你若是将从我王府盗走的东西还回来,本王便既往不咎。」
陆小凤笑得更深了,漫不经心道:「我陆小凤这辈子似乎除了姑娘的心,就再没有偷过其他东西。可是人的心,就算我想还,只怕王爷也要不回。」
大概是许久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南王的脸几乎要气白了。他目光阴鸷地盯着陆小凤道:「你当真想清楚了?」
「我压根就没有想过。」陆小凤难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道。
南王将杯子往地上一扫,随着杯子破碎的声音,许多弓箭手从墙头立了起来。而南王的面前,也多出了一排手持盾牌的兵丁。
显然,杨总管哪怕低声下气也要将人请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南王府早就准备了一齣好戏,等着陆小凤这个主角登场。
金九龄和花满楼忍不住变了脸色,他们武功虽不错,可是,在万箭之中想要毫髮未损,也并非易事。
「你现在还要再想想吗?」南王脸上挂着冷笑,看着陆小凤道。
「王爷早就在心中有了决断,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问我。」陆小凤就像没看见这一排排的弓箭手,笑容不变地道。
南王再也没有了耐心,右手一挥,示意弓箭手放箭。而他自己,则躲进了用盾牌组成的铜墙铁壁中。
等了许久,竟然没有等到箭矢破空之声。南王一愣,挥退身前的侍卫露出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站在屋顶上,他的剑在冬日的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凛凛寒光。南王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地道:「叶孤城!」
金九龄看着叶孤城,心中震撼难言。他的剑根本不是人间的剑,几乎还未看清,那些弓箭手就被他刺穿了手掌,没有一个人的箭来得及射出。
大概在场人中,最镇定的就是陆小凤。他看着叶孤城笑道:「我就知道叶城主不会袖手旁观。」
「你知道我在?」叶孤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我方才被叶城主的剑的反光晃了一下眼睛。」陆小凤说得随意,可是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有些钦佩,就如此不经意的小事,他竟然就猜到了那么多。
「叶城主为何要拦我?」南王沉着脸,有些不悦地道。
叶孤城却好像没看出他的不悦,平静地道:「陆小凤不是凶手。因为,他之前一直同我在一起。」
难怪陆小凤一直不担心自己被冤枉的事,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有一个最有力的证人,一个无论是谁都无法怀疑的人。
「叶城主……」南王动了动嘴皮,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那人的尸身我也给你送回来了。」叶孤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虽没有明说,可是南王却清楚,那个『他』指的是世子朱佑昭。
一瞬间,浓浓的沮丧涌上心头,他闭了闭眼,揉着眉心恨声道:「既然有叶城主的证明,我南王府也不难为你们,你们走吧!」
这一场看上去声势浩大的攻势,最后竟然如此轻易就解决了。直到出来时,金九龄忍不住锤了陆小凤的胸口一拳,笑道:「好你个陆小凤,原来早就有了对策,还害我们为你担心了这么久,你可要好好请我们喝上一杯!」
「请你金捕头喝酒的人多了去了,只怕也轮不到我。」陆小凤看着他,别有深意一笑。
听他如此说,金九龄脸上的笑容一顿,有些尴尬地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小凤手指了指他的胸口,道:「金捕头如此考究的人,怎会让自己的衣衫有半点褶皱。可是今日你的衣襟却有些不平整,我看那里头,估计藏了东西吧……能被金捕头小心藏在胸口的,只怕是美人的邀约吧。」
金九龄苦笑着从胸口取出一张印花帖子,无奈道:「陆小凤就是陆小凤,连我小心藏起的东西,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我倒是好奇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让你如此呵护。」陆小凤忍不住伸头去瞅那帖子是谁写的,却发现上面并没落款,可见这位美人并不想让人知道她与金九龄的关係。
「有些事,还是少知道些为好,不是吗?」金九龄看着他,颇有深意地道。
陆小凤将目光一收,看了眼南王府的大门,似有所感地道:「确实,有些事,我若是不知道,还真就少了许多烦恼。」
忽然间,陆小凤有些想念阮如苏了,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真是比这些勾心斗角令人快乐得多。于是,他也没了探究金九龄心上人的心思,转身便携花满楼离去了。
金九龄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翻开手中那帖子,细细摩挲着上面的那句话,笑得幽怨又欢喜。
「你到底还是需要我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