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传来一个娇俏甜美的声音,只是语气却凶巴巴地,好像对陆小凤颇有不满。陆小凤一愣,苦笑道:「唉, 有时候,艷福太好也不是件好事呀……」
他的『呀』字刚出口,客栈的房顶就破了一个大洞。四位纤腰窄衣的妙龄女子从房顶一跃而下,将陆小凤的泡澡的木桶围了个圈。
同时,四柄剑架在了陆小凤的脖子上。锋利寒冷的剑身冰得陆小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是他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水中,连嘴边的笑意都没变过。
「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丹凤眼柳叶眉的女子疑惑地问道。
「四位若是真想杀人,就不会让我还如此舒坦地泡在水里了。」陆小凤伸了个懒腰,果然,那四柄剑就像长了眼睛一般,纷纷避开了他的手。
很明显,她们此来并非是要杀人,虽嘴上说得不好听,其实手上却极为客气。阮如苏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此时更是好兴致地端起茶杯嘆道:「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连洗个澡都有这么多人陪着,难怪当初能说出那般的话来。」
说完,她竟然起身要走。四人中年龄最小的那个忽然收回架在陆小凤脖子上的剑,越过屏风将剑抵在阮如苏的脖子上,温温柔柔地道:「上官丹凤,你最好别动,我们师父想请你和陆小凤去做客。」
「你以为我是上官丹凤?」阮如苏望着她,嫣然一笑,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
少女被她笑得一呆,剑下意识地就要放了下来,她二师姐见状,忙喝道:「秀雪!」石秀雪被这声音惊得回过神来,心中羞恼,自己怎么会被一个女子迷了心智,真是不应该。
这样想着,她将那剑更进了一寸,拦住阮如苏的脚步。嘴里冷冰冰地道:「你同陆小凤在一起,不是那个上官丹凤又是谁!」
「她呀,是我陆小凤的娘子。」陆小凤一本正经地道。
石秀雪一呆,愣愣道:「我怎么没听说陆小凤成亲了?」其他三人也是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准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真巧,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娘子。」阮如苏笑着捏住石秀雪的剑,接着道,「石姑娘与其拦着我,不如好好审问审问那个油嘴滑舌的陆小鸡,你们要找的上官丹凤,估计也只有他知道在哪了。」
石秀雪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看着她走出了房门,疑惑地道:「她怎么知道我姓石?」
见她真的走了,陆小凤下意识地起身想去追,却被脖子间的几把剑生生按住了。他不由得苦笑,这次让她走了,也不知她何时才想得起自己。
听见石秀雪的低声嘀咕,陆小凤道:「峨眉四秀在江湖上也算是名声在外,想要知道姑娘姓名,又有何难。」
「你早就猜到了我们的身份?」丹凤眼的女子诧异地看着他。
陆小凤道:「我不仅猜到了你们的身份,我还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你们四人,定是受了师命,来寻我的。」
石秀雪刚走回屏风内,听到这话,四姐妹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齐齐将剑收回。丹凤眼的女子一改方才的冰冷,恭敬笑道:「家师独孤一鹤请陆大侠前往珠光宝气阁一见。」
月凉如水,阮如苏本不喜欢走路,可她今日却走了很久,直到一片空地,才悠悠回头,道:「如今已离开那客栈很远了,你怎的还不出来见见我?」
「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说出来,你若不说,指不定还能多活些时日。」一个身着黑衣的美貌女子缓缓从树后走出来,她手里握着把短剑,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阮如苏的脸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峨眉四秀在寻找的上官丹凤。原来她根本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守在客栈附近。
「你想杀我?」阮如苏惊奇地看着她,不解地问,「你就不怕陆小凤发现,将你的安排全部打乱吗?上官姑娘。」
上官丹凤总觉得她这声上官姑娘是意有所指,所以她心中的杀意更重。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破坏他们的计划,所以,眼前这个人必须死。
「他不会知道的。这江湖中每天都有人死,他陆小凤哪里管得过来。况且,他现在正忙着替我寻人讨债,又哪里顾得上你。」
上官丹凤笑得妩媚,在她眼里,这世界上就没有会拒绝她的男人。所以,她才会对阮如苏如此肆无忌惮地出手。
她的剑很快,在月光下划过,像一条银色的小鱼,在漆黑中游荡。阮如苏的手按在腰上,却始终没有动手。
因为,有人比她先一步出手了。上官丹凤的剑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夹住了,阮如苏看着来人的背影,诧异地道:「花公子。」
「你没事吧?」花满楼的头微微向后偏了一下,关心地道。阮如苏摇摇头,说了声无碍。花满楼这才转过头,对着上官丹凤道,「上官姑娘心肠未免太歹毒了些。」
他此时神情严肃,语气也有些冷,和他常有的温柔截然不同。上官丹凤突然笑了,从小声轻笑慢慢变成放声大笑,她看着将阮如苏护得滴水不漏地花满楼道:「我还当花满楼是位难得的君子,原来却是个觊觎朋友情人的小人,当真是有趣有趣!」
花满楼身子一僵,几乎不敢回头瞧阮如苏的表情。他心中有愧,对朋友之愧,他心中有情,对心爱之人的情。这一分神,手上的力就鬆了几分,上官丹凤趁机抽了剑,翻身向远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