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自己这些年的独木难支,他对冉仪越发感恩,不管她是否真的是被王妃派来的,有这份心在就是好的。
「唉,我嘴笨,劝不动主子,只能让主子自己想开了。」丰年说着,又怀念起表小姐在的那段日子。
「主子就很听表小姐的劝。」
冉仪嘘声:「别再说表小姐了,叫主子知道了不好。」
丰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直说自己粗心,总忘这些。
「也不早了,我去厨房给主子拿饭,你在外边候着,主子喊你就进去。」
说完这话,丰年拎着空食盒走了。
冉仪在门口站了半天,除了偶尔的几声咳嗽,屋内再也没有传来别的声音。
天色逐渐昏暗,等到冉仪都被饿的头昏眼花了,丰年才一瘸一拐的拎着食盒走回来。
「你这是怎么了!」看到他脸上的青青紫紫,冉仪很是诧异。
「遇着个仇人,刚跟他打了一架。」丰年恨恨道,又将食盒塞到了她手里。
「我这样子也不好叫主子瞧见,麻烦你代我进去伺候一下吧。」
幸福来的太突然,饶是鸡贼如冉仪,这时候脑子都有点宕机。
「我?」她狐疑的指了指自己。
「你是说……我?」
第8章
端着饭菜进屋的时候,冉仪已经忘了自己是第几次感谢老天爷了。
她果然是亲女儿啊,白天还在遗憾的事,晚上就成了。
天老爷心里有她啊!
心中狂喜,冉仪的脸上却还是毕恭毕敬。
「主子,该用膳了。」她朝里屋唤了一声。
里边没有动静。
「主子?」冉仪又喊。
依旧没人回答。
抱着不能让美男挨饿的想法,冉仪推门走了进去。
整个迟晖苑都异常破败,唯独这里屋还有点生气,但即使被人用心布置了一番,那股颓废而阴暗的气氛也怎么都掩盖不掉。
冉仪将食盒放在屋内唯一的桌子上,放的时候甚至还在桌面上看到了两个缺角。
「……」这比她先前住的大通铺还要穷酸些。
冉仪眼角抽搐了两下,又转头看向床上隆起的一团。
自她进屋后,那一团就没有给过回应。
该不会是被闷死了吧?
冉仪上前,轻轻掀开了那被子的一角。
正陷入沉睡的某人彻底暴露在她的眼前。
这该是多么姿容绝滟的一张脸啊。
鬓若刀裁,眉似春山,睫羽纤长浓密,鼻樑高耸秀气,薄唇紧抿,口唇苍白,因为病弱而越发突出的骨相,优越到饶是阅美无数的冉仪都挑不出一丝错处。
那让所有人讳莫如深的白髮凌乱的铺在枕间,像是冬日挂在枝梢的残雪,颓废孱弱,带着股让人不敢惊扰的病气。
「唔……」
许是她的动静太大,吵醒了床上的美男,在一声□□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色是少见的纯黑,因为方才睡醒,眸光中还带着几分迷惘,藏在那迷惘之下的,是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惶然与失落。
冉仪草草扫了一眼,而后飞快的移开脑袋,赶在他质问之前解释道。
「主子,丰年哥被东厨喊去帮忙了,让奴婢进来伺候您用膳。」
躺在床上的男子没有说话,只静静注视着她。
冉仪微微侧头,「主子?」
「我没胃口。」床上人开口,声音淡得像是深谷的晨雾。
嘴唇都发白了,再没胃口也得吃啊。
冉仪柔声道:「主子,好歹用一点吧,您这身子可扛不住饿。」
男子摇头,「不了,你退下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
冉仪是真恨啊。
恨这个美男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更恨自己现在是个人微言轻的小奴才,说话的分量连个屁都算不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床上的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冉仪立马回过脑袋,问主子要不要喝点水润润。
男子虚弱一笑,「不用,我还不渴。」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冉仪真真是无计可施,只能道:「奴婢就侯在门外,主子若是渴了饿了,喊奴婢就是。」
男子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冉仪的时候,下意识眯了眯那双墨色的眼睛,「是我眼花了么,你这眼珠子……」
「奴婢祖上有点西洋血统,眸色同常人不同。」冉仪答道。
「这样啊……」男子瞭然,又问:「那你父母双亲也同你一样?」
冉仪道:「我同祖母一样,和父母并不相同。」
她这话说完,男子眼里闪过一抹不甚明显的怜悯。
「倒是苦了你了。」
冉仪啊了一声,一时之间没能理解这人的意思。
怎么就辛苦了?
男子下一句话就给出了回答,「我尚且是个男子,因为天生白髮就遭受厌弃,你是女子……」
不是,这真不是。
我周遭一圈都羡慕死我这双眼珠子了。
我从小到大就靠这双眼珠子吹牛逼凹人设呢……
冉仪满心满眼的解释在男子略带同情的视线下尽数化作了沉默。
「倒是我多嘴了,提起了你的伤心事。」男子将她的无言看在眼里,自嘲的笑了下,「你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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