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腔里满是血腥味,耳边还在嗡嗡作响,身体一动就牵着剧痛。

这是席玉重生以来离死最近的一次,好在现在结束了。

但席玉没等到陆鸣放过自己。

头顶轻啧一声,恶毒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这奴才的血弄脏了我的靴子,把他拖到慎刑司去,叫他好好反省反省。」

慎刑司是宫中专门惩治犯了大错的宫婢和内侍的地方,里面折磨人的手段百出,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于宫里的人来说,进慎刑司就相当于半个身子迈入了黄泉,即便是出来了,也都活不了多久。

席玉偶尔路过门前,里面叫声悽厉,让人浑身发颤,心头髮麻。

所有人对那个地方都是避之不及。

陆鸣说出的这句话像是惊雷一样劈到了席玉身上。

席玉抬头看见陆鸣脸上的兴奋,寒意自心中蔓延至全身。

他是故意要送自己去慎刑司的,他要自己去死。

可究竟是为什么?

但是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席玉去思考,侍卫将跪倒在地的他拖起,直衝慎刑司而去。

就像是拖拉牲畜一般,拖拽着他的双臂。

伤口裂开了不少,鲜血染红了衣物,直直透了出去。

背上的痛感实在过于强烈,席玉忍不住抽气出声,眼角被逼出了些许泪来。

陆鸣站在原地双臂抱胸,瞧着席玉狼狈不堪的背影,唇角微扬。

天真无邪的脸上却扬起了格外阴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怪异。

陆鸣身旁的婢女瞧见他这番样子不由有些同情席玉。

不过五皇子平时虽厌恶内侍,像这般直接送到慎刑司却是头一遭。

婢女想不明白,也不敢再想,只能愈发小心的伺候起来,生怕下一个被丢进慎刑司的人成了她自己。

席玉被拖进慎刑司后,没有立刻受罚,反而是被关押在了司中的监牢里。

他躺倒在泛着恶臭的杂草铺就的地面上,空气中瀰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霉味,让人作呕。

处在此间可以清晰地听到其他人的痛呼声,以及正在受刑人的叫声,活像是身处在地狱。

席玉被拖拽的路上,看见了牢里的各种惨状,有的人身上的衣服都没了,皮肉外翻着,露出底下的森森白骨。

他慢慢蜷起身子,想靠着样给自己些许抚慰。

他浑身都在发热,脑子迷迷糊糊的,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还在人间,还是已经到了地狱。

也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席玉烧得迷糊,也听不分明。

「殿下,这地方腌臜的很,您小心着点,脏了您的鞋子就不好了。」

刘南弯着腰,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手中提了盏灯笼,小心地为身旁的人引着路。

牢房中没有窗户,虽有烛火却很是微弱。

昏黄的灯火只照亮了一小片地方,使得整座牢房昏暗不已,这是惩罚宫人的手段之一,叫其不辨日夜,每日活在即将受刑的恐慌之中。

当下刘南手中的灯笼就像是这牢房中的太阳般,叫人嚮往,更叫人害怕。

刘南侧眼看向身旁人,自他管理慎刑司多年,这还是头一次有皇子来此。

慎刑司是关押罪奴的地方,被送到这里就相当于是离死不远了,活人都没见过几个,更别提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了。

「送来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身旁的人开了口,声音冷淡,在这如死寂般的牢房中竟也毫不违和。

哀嚎的声音自他们二人进来时便停了,仿佛是怕人听见。

刘南脑子一转,便知道他说的是谁了,今日刚前才送来一个。

「回殿下,还在关押着,正等着一会上刑。」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瞄了一眼身旁人的神色,试探道:「殿下是想给他上刑上狠一点,还是…想亲自动手?」

刘南做慎刑司主管多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自认为这番话毫无问题,应该很合身旁人的心才是。

却不想那人忽地顿住了脚步,在摇曳的烛光中淡淡地瞥了一眼刘南。

很平淡的一眼,甚至不带有任何话语。

但就是这样,刘南却还是被吓了一跳。

男人那眼神过于阴冷,仿佛是在看某种死物,叫人通体发寒。

刘南这才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他慌忙地低下了头,颤声道:「殿下赎罪,奴才该死。」

手中的灯笼随着他的身体不断抖动着,烛光晃荡,像是人动盪不安的心跳。

直到身旁人继续走动起来,他才鬆了口气,抬手轻擦了擦脑门上冒出来的汗。

刘南继续为其引起路来,不敢再贸然开口了。

又走了会,他提灯在一间牢房前站定,道:「到了,殿下。」

席玉迷糊之中听到门锁的响动,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只能模糊不清地看到个人影在他面前站着。

是谁?

来人朝自己走了过来,最后站定在自己眼前,头顶传来那人冷淡的声音,「席公公。」

听到声音的瞬间,席玉猛然睁大了双眼,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是陆子修!

陆子修看着眼前如败落的花朵般的人儿,脸色依旧冷淡,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手想要挥退刘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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