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没办法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被两个自己喜欢的人所背叛,对谁来说都不是件容易接受的事情。
更何况少女年纪尚轻,面对此种情况除了兀自悲伤,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解决方法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男子柔和的嗓音响起,「安若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好在花厅里等孤吗?」
蹲在地上的安若听到这个声音,回想起刚刚那一幕。
她毕竟年少,又是家中的幼女,平日里受宠惯了,性子也是直来直往的,容不得人冒犯。
在这个时候,她便下意识地瞪视面前那个对着她浅笑的男子。
「就是不想等了。」语气有些冲。
只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般不饶人的语气,对着平日里对她颇好的太子哥哥着实有些不对。
可她骨子里的执拗劲又不允许她低头道歉,她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浑身都写满了固执。
但面前人却是展颜笑了,伸出如修竹般分明的手,递到安若的眼前。
「那是孤来的迟了,是孤的错。外面冷,随孤一同进去吧。」
安若的视线落在那手上,霎时间心中转过无数想法。
拍开它,直接忽视它,掐它……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柔柔地牵住了那手。
起身时眼角滴泪滑落,她终究是气不过的。
像是对她自己的爱恋做了个无言的告别。
少女懵懂初生的情愫终是在这初冬快要来临的日子里,结束了,悄无声息。
甚至那人并不知情,只当她是个格外有趣的小姑娘。
似乎这场如蜻蜓点水般的爱恋除了安若外并没有人知道,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多年后的某个午后,安若无意间知道了实情。
那时她才悔恨起来,就应该拍开他的手,不该心软的!
不过这都是以后了,现在的安若还处在情绪低落中,勉强让自己能够接受事实。
这件事倒是让顾离月开心了好长一段日子。
因为安若不再追着他问「席玉」到底是哪家的人了。
他真是高兴坏了,天知道每天被人催命似的问这个有多难受。
诸事都顺利过去,在进入初冬之际,迟了好久的秋猎转为冬猎,拉开了序幕。
天气转冷,席玉身上的衣服渐渐多了起来。
小夹袄不说,脖颈处更是围了圈狐皮製成的小围套。
这番穿着比旁的内侍都要多,也更华丽不少。
到了眼下这个阶段,席玉在端本宫中的地位已今非昔比,明眼人都看得出殿下看重他,对他的敬意也就多了些,甚至还有刚进宫的小内侍要认席玉为干爹。
这可把他吓坏了。
「瞧给你吓的,认下他这个干儿子又不会让你少半条腿,再说了你瞧瞧这宫中,位分高点的太监不都有干儿子吗?你又怕什么呢。」
直房中,词安坐在床边晃悠着两条腿。
他说话很是漫不经心,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外面天寒地冻,屋中却并不冷,甚至有些发热。
数个炭盆被放在屋中的各个角落中,里面的碳火燃烧时一丝一缕的烟都没有,可见是上乘的好碳。
词安把玩着手中的香囊,浅淡的药香随着蒸腾的热气蜂拥而至。
同在屋中的凌一听了这话有些不乐意了。
「你这话说的,他就是不想认又怎么样,你忘了前两日管御膳房的刘太监的下场了?」
不就是因为他干儿子闯了祸,惹怒了圣上,最后连带着把他一起拉下了马,想那刘太监为人处事颇为圆润,谁成想栽到了他自家人的手上,可见啊,这干儿子还是不收的好。」
席玉本就对收干儿子一事颇为抵触,听了凌一的话便愈发绝了这心思。
什么干儿子的,都不如自己的命重要。
一旁本还懒散着的词安也正色起来,停下把玩香囊的动作。
「你说的是,我倒是忘了这起子事了。」
他转而又看向席玉,改口道:「那你可千万别收了,是我想的浅薄了,要是因为收了个干儿子而连累到你,殿下不得将我扒皮了去。」
「你…」
席玉不好意思地端起桌上的茶水。
词安看他这样,露出个笑来,而笑中的意味不言而明。
凌一适时插话道:「就是啊词安,要是不小心害了我们玉儿,殿下可不会轻饶你的。」
这话虽是跟词安说的,可凌一的眼睛却一直瞥向席玉,里面满是揶揄。
席玉的耳朵尖瞬间红了,转而又咳嗽起来,似乎是被茶呛到了。
「瞧瞧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又欺负席玉了。」
女子的声音随着门被推开传入屋内,一同而至的还有外面的寒风,凌一不由打了个寒战,抱怨。
「哎呦,宁儿姐姐你快些进来吧,冻死人了。」
宁儿一手提了个食盒,踏进屋内后,用空着的另外一隻手关上了门。
动作间她还不忘数落凌一,「就你事多,我这关门也不是为你,是为了席玉。」
「知道知道,姐姐你最疼他了。」凌一和词安对视后又笑了起来。
宁儿不理会二人,将食盒放到席玉面前的桌上,打开后香气便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