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他常常偷閒去那,也就是在那里他碰到了个人,藏在殿中的门后,只听得到声音,却看不到长相。

思及此席玉心中微动。

他转过身子,浴桶中的水因他的动作而盪开涟漪。

席玉双手扒在浴桶的边缘,浑身湿哒哒地仰头去看陆时晏,颊边还存有因情慾未曾褪去的红晕,漂亮的像只妖精。

陆时晏眼眸中的颜色转深,手指不自主屈起,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玉郎。」

席玉轻启檀口,额上贴着的湿发有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你认出来了。」

说这话时,陆时晏看起来很是从容,可绷紧的手还是将他出卖了去。

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他用屈起的手指缓缓勾过席玉的脸颊,将那滴水珠带走了去。

「抱歉,这么晚才认出来。」

席玉微偏头,带有依赖性地贴靠在陆时晏的手指上,「以后不会了。」

玉郎是那人的名字,他说他叫玉郎。

席玉当时天真的以为他也是宫中的小内侍,怕人才不肯见面。

席玉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每天都会去找他。

那段时间很多时候都是席玉在说话,他只偶尔附和几句。

之后二人相熟话也多了起来,时常将席玉逗的开心大笑。

就是这时候喜欢的种子埋了下去,接着就是顺理成章的发芽长大。

再后来席玉在那殿中捡到了陆子修的玉佩,便以为陆子修就是他,恰好那以后席玉就没再见他了。

就是这么阴差阳错,席玉将爱意付给了错误的人。

「还好,不晚。」

陆时晏将屈起的手展开,捧住席玉半边的侧脸,头一低就吻了下去。

席玉找到了他的玉郎,真正的玉郎。

出发当日,马车的队伍如长龙般列在宫道上,几乎就快要排到宫门外,无数身披铠甲的禁卫军缀在出行队伍的后面。

明黄色军旗,在冽冽冬风中飘荡作响。

马车中的顺平帝衝着车外的内侍挥手示意,接着一声清脆的鞭声响起。

浩荡的队伍开始行进,朝着冬猎的目的地——坪山而去。

而本应该一同参加冬猎的顾离月临行前突然称病,外人无不为他感到惋惜。

冬猎是多难得的出风头的好机会,只可惜他病了。

陆时晏清楚,顾离月这是故意如此。

心伤未愈,他必然不会有心思来参与这些个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意义的事情。

冬风呼啸,马车足足行驶了三日才到了坪山。

这里地势险峻,遥遥望去可以看到山顶一抹白,那是早早就落下的雪,群山隐在雾气中,宛若仙人的居所。

山上有早先就建好的宫殿。

夏日里顺平帝畏惧暑气,便特意在坪山内修建了居所,作为夏日纳凉之用。

故而一行人到了坪山后,就回到各自分配好的居所整顿收拾起来。

陆时晏的居所在山脚的环境清幽处。

四周种满了枫树,上面光秃秃的,地上却被红叶铺满,一片迭着一片,极为惊绝。

趁着收拾的空当,席玉独自来到后面的枫林。

满地霜红,是未尽的秋日景象,他蹲下身捧起一捧枫叶。

随后向上抛起,红叶散落,如一隻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席玉的身边簌簌落下。

他呼出一口白气,眉眼间满是笑意。

这么多好看的枫叶,他还是第一次见。

「公公喜欢枫叶?」

沉浸在喜悦中的席玉,听到这个声音笑意瞬间定格在脸上。

对于这个「不速之客」,席玉并不想跟他多言。

「回殿下,奴才并不喜欢,倒是殿下为何来此?」

席玉音调生硬,半分余地都不留给眼前人,更收敛了笑意,浑身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

自从席玉发现前世是他自己认错人了以后,他便更加厌恶陆子修了。

原先还念着曾经,对他有畏惧,有不喜,可就是没到厌恶的地步。

现如今,讨厌二字已经被席玉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可陆子修还是跟往常一样,脸上挂着笑,只是浮在表面,假的要死。

而对于席玉这样的态度,陆子修像是早已习惯了般。

不仅没有生气,还笑得颇为宠溺,像是无论席玉做什么,他都不会动怒。

他缓步走近,两指间捏着一片枫叶,正是刚刚席玉抛出的那堆枫叶里面的一片。

声音不紧不慢,「公公忘了,我也住在这里。」

闻言席玉微蹙眉头,确实是他疏忽了,陆子修的居所也在这附近,来这里倒真是不稀奇。

是他自己没注意,叫人逮住了。

思罢,他衝着陆子修行了个礼,语气疏离:「那奴才就不打扰殿下雅兴了。」

陆子修听出他要走的意思,捏着枫叶的手缓缓使力,面上却还是一片风平浪静。

「慢着,公公还记得这玉佩吗?」

他用另外一隻手将腰间繫着的玉佩提起,看向席玉,眼中有种莫名的意味。

席玉抬眼看向他腰间的玉佩,瞬间明了他的意思。

这玉佩就是当初他去送还给陆子修的。

只因当时他认错了人,捡到玉佩时还喜不自胜地将玉佩亲自送还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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