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出去寻人,玄鳞速度太快,它跟不上,急得转了两个圈,又回了屋里。
这会儿瞧见王墨,狗子可是欢喜,跟在他边上不住地摇尾巴。
见状,玄鳞弯下腰,将手里装着鸡肉的小筐子落在了地上。
「呜汪!」狗子一声叫,低下头张开嘴,咬住小筐子的把手,乖巧的叼进了屋。
直到关起房门,王墨都还不好意思,好一会儿,才从玄鳞的颈窝里抬起了头。
玄鳞知道王墨爱干净,伸手将他衣裳的落雪拍掉,才将人轻轻抱到了炕沿上。
两条没有知觉的断腿垂在炕边,尤其左边那条,自膝盖骨处向外弯折,如何都并不拢。
玄鳞每回瞧着这腿,心里就难受得厉害,他不动声色的呼出口气,伸手将王墨的长袜脱了下来。
王墨脚上没劲儿,穿不住鞋,外头风冷,单薄的袜子不挡风,早给一双脚冻得冰疙瘩似的冷。
缓缓,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两隻脚包住了,王墨一惊,伸手就要挡,他慌得嗓子直发抖:「别、别,脏……」
玄鳞没鬆手,他一手撩开长衫下摆,干脆席地而坐,将那双冰冷的小脚抵在了自己的腰腹上。
这若是放在以前,有人和他说,有朝一日他会将个男子的脚毫不嫌弃的抱在怀里,他定是不信的,何止不信,怕是还要将那口无遮拦之人杀个干净。
可是而今,他卸下了所有的尊贵、傲气,像个苦苦等待垂怜的可怜人,抱着王墨的脚,只想让他舒坦些。
玄鳞喉头滑滚,轻声道:「在吴家的时候,你不也这么管着我,没见你嫌过脏。」
王墨一愣,咬着嘴唇不说话儿了,好一会儿,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你、你那伤……咋样了?」
还想着这事儿呢……
玄鳞沉声笑起来,抬头看他:「心疼我啊?」
王墨脸上一红,忙别开头不瞧他,却打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窸窸窣窣一阵碎响,玄鳞细长的手指头摸到盘扣上,指尖一挑,衣襟敞开。
肌肉微鼓的胸膛上,伤口打锁骨下两寸一路蔓延到腹部,本来已经结痂了,可方才在雪里走了这么久,崩开创口又流了血。
王墨听见动静,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就见汉子胸膛上一溜血,洇进了衣裳里,他喉口一抽,小脸儿皱皱巴巴急起来:「流、流血了……」
玄鳞忙站起身,将小哥儿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抚他单薄的脊背:「小墨,给你变个戏法。」
他坐到炕沿上,伸两指到胸膛的伤口处,蓦地,一道耀眼白光自指尖迸出。
王墨眼睛瞪得溜圆,就见那可怖的伤口,竟然一寸一寸癒合,到后头,只留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王墨惊诧的伸出手,粗糙的指尖摸在玄鳞的胸膛上,他又惊又喜:「好了,竟然好了!」
可还没高兴多久,眉头倏然皱紧了,王墨一瞬也不瞬地看去
玄鳞,他咽了口唾沫,哑声道:「那、那你前两日咋不治……你、你骗我的?」
他想起那个黑漆漆的长夜,汉子要死不活的躺在他的院儿里,血流了一地,却如何不肯走。
还有那老伯,说他伤得重,要不成了……原来都是假的!
眼睛里霎时蓄满了水,王墨气得呜呜直哭:「你咋这样!咋这样!我、我再不信你了!」
玄鳞见状,忙伸手给人搂进怀里,小哥儿不肯他抱,梗着脖子往后躲。
玄鳞伸手穿过王墨的腋下,往上一提,俯身一扑,将人紧紧压在了炕头上。
王墨挣扎不开,气得胸口子起起伏伏,咧嘴大哭了起来:「亏得我心疼你!还、还大老远给你买鸡!你、你骗我!」
玄鳞沉沉呼出口气,软声哄他:「小墨,我错了,再不会了!真的!」
王墨不听,伸手抹眼睛:「我不信你!你、你净骗我!」
玄鳞知道这事儿做的不敞亮,可那时候王墨避他如蛇蝎,他才出此下策。
他抬手想给王墨擦泪,可还没摸到脸边儿,就被小哥儿一把打开了。
玄鳞没法子,两隻大手一左一右给人腕子攥紧了,俯下身,亲在了王墨的额头上,薄唇一寸寸往下,通红的耳尖、泪湿的眼睫,到潮湿的脸颊。
他喉头滚动,哑声道:「去北海是真的,取药草是真的,受伤是真的,对你欢喜也是真的,那时候你见我就躲,我没办法了……」
王墨吸了吸鼻子,瞪向他:「那、那你骗都骗了,干啥又告诉我!」
「不想你为了我担心,前前后后的忙活。」玄鳞沉沉的目光里,倒影着王墨红通通的眼,他抿了抿唇,「你若不解气,就打我,实在不行,捅我一刀,我不躲。」
王墨鼓着小脸儿,狠狠剜了他一眼,瓮声瓮气道:「捅伤了不还得我管你!」
玄鳞心里头一喜,他就知道王墨舍不得他,长臂收紧,搂住人猛地翻身,将王墨抱到了身上。
王墨一慌,挣扎着要下去,可那双大手钳着他的腰,他挣脱不开。
玄鳞仰起下颌,亲在王墨的颈子上,见人凶巴巴的瞪过来,一点儿不慌地叼住他的耳朵尖儿,牙齿磨了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