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哥?」
邱泽天无奈开口,「我不要,拿走。」
「你最近……」周星宇颇为担忧,「怎么了呀?」
邱泽天摁灭烟蒂,冷眼瞥了眼男孩,排斥厌恶,「怎么老缠着我,我没功夫教你修车。」
周星宇尴尬怵原地,却依然轻声对他说:「不喝奶茶了?」
邱泽天黑脸,起身拍了拍衣服自顾自走进店里,他单纯就嫌这人烦,对同龄男孩他大多没什么好感,基本判定为无聊的傻逼。
今天好巧不巧,李子然破天荒来洗车,撞见了颓废萎靡的邱泽天,心里莫名难受,拍拍他肩膀说晚上喝酒,无论如何都得来。
邱泽天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想起欠刘思娜一顿饭,点头同意,附加上,「把她喊出来,我请你们。」
原本还是正常吃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演变成两人喝醉对拼,邱泽天喝得满脸绯红,神志已经算不上清醒。
他们在露天烧烤摊吃夜宵,人山人海,声音嘈杂,邱泽天捂着杯口表情忧伤,「子然,你也怨我当初不告而别吧。」
「没有!我他妈从来没……嗝……」李子然撑着脑袋口齿不清,「泽哥,你性格确实有点古怪,但我还挺理解你的,毕竟,人人人各有志……」
「我十来岁就去东莞电子厂做暑假工,每天三点一线,厂里还被人挤兑,拿了钱全给我爸吸毒……」邱泽天放下手,灌了口酒轻笑,「两年前,我是去广州混中介。认识了不少人,你知不知道那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城市,夜里风都是热的,我第一次见凌晨那么多人……那时候走在街头,彩色的夜晚,我以前那么多理想、抱负、干劲……」
刘思娜文静坐旁边,面无表情看俩老成的男生叙旧。
「我他妈那么想要钱!」邱泽天脸红了,眼眶也红了,「站街头我以为年轻有无数种可能,三年买车,五年买房,能他妈出人头地!李子然,你知不知道我多想成功?我们这种底层出来的人,以为见过几次世面就觉得……也许自己还有机会,也许跟那些温水池里青蛙不一样,我们不一样……我以为自己还有出头日……」
李子然都没了思想,看着邱泽天要哭,他也忍不住哽咽,「泽哥……」
「你知道我那时候就喜欢跟你们逞能。但我是真他妈想要钱,我站那漆黑一团的,广州地铁口,那天,我也喝多了……」邱泽天啪嗒啪嗒掉眼泪,指着自己胸脯激动起来,「我喝多了,站人堆里喊,我说,我他妈说我想出人头地!想得到那些什么狗屁成功人士尊重!我就想……想被世界看得起……我也想有个,正常的家……起码不是一个吸毒的爸爸,和不要我的妈……」
刘思娜沉声,「别喝了,我们回去吧。」
李子然哭得稀里哗啦,不停控诉:「我懂你!泽哥,真他妈不是人……都他妈不是好东西……」
「放屁!你没资格骂我爸妈。」邱泽天猛灌酒,「为什么差距那么大……我就想生活能给我个从头再来的机会,看在我年轻、可怜,看在我固执的份上,能不能别再摧残我了……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你真的狠心……我不要钱了……我就想跟你好好在一起……」
「谁?跟谁……」李子然边擦泪边重复:「和谁在一起?」
「泽哥!」刘思娜不耐烦打断他们,「回去吧,这么晚了。」
「我不要钱,你回来……」邱泽天趴桌上,翻着手机不停给人打电话,放耳边响起冰冷的女声又拿下接着打,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次,只能默默淌泪崩溃,「谁罚我都可以,为什么你也要这样……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了……」
李子然找回点理智,直起腰板夺过手机,嘴里骂骂咧咧,他还想看看这谁的号码,结果是串没有名字的数字,他掏出自己手机哆嗦半天按不动号。
刘思娜心力憔悴,看着趴桌上意识不清哭成泪人的邱泽天,心里升腾起火来,她断定那个渣男又骗了邱泽天,还变本加厉的消失拉黑,简直是噁心的败类!
她夺过手机,照着号码拿自己手机打过去,居然立马通了。
刘思娜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最后警告张邵立马现身,给邱泽天一个说法,不然这事跟他没完。
刘思娜报了店名,板着脸挂掉电话,又给李子然对象通知报信,说等等自己找人把李子然送回学校,让她别担心。他女朋友最近考教资,没时间出来玩。
「然子,清醒点!等等给我教训渣男!」
「谁啊……」李子然醉不至懵,还颇为认真道:「你刚刚骂谁呢?要约这儿来打?」
刘思娜凝视着桌上不停吸气哭泣的少年,咬牙切齿:「反正是欺负泽哥的人。」
「欺负?修车厂的?」李子然听闻撸袖子,结结巴巴:「成,来、来一个,老子他妈干一个……」
两人情绪高涨,皆是义愤填膺,不一会儿见听见路边急促地喇叭声。
抬头望去,张邵从宝马车上不情不愿抬脚跨下来,他罕见穿着宽鬆运动套装,许是衣服也没来得及换。邵公子表情难看到极致,克制情绪冲刘思娜颔首示意。
李子然是两三年没见过张邵,早不认识了,表情狰狞扭曲,「就你他妈欺负泽哥?」
邱泽天闻声抬头,目光炯炯却打不起精神,他意识不清,以为出现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