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学徒那个啊?你好你好。」
张邵不顾邱泽天震惊错愕的表情,不紧不慢地道:「对,我们按谈好的来。」
第66章 不再当懦夫
原本这样的自营小店铺,请师傅已经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现在还招个学徒,邱泽天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还算个笑话。
其实曹威也不想,可惜这人昨天打电话说的太过真诚,话里行间透着对学修车的渴望。更重要的是,他主动提出不要钱,每个月只用给六百的伙食费,自己还有住处,能帮忙打杂做事看店。
白捡一傻子,不要这不是亏本生意吗?
可张邵笑意盈盈地伸手,浑身金贵藏不住,曹威诧异蹙眉,他心里笃定这人根本不是干活的料。
此刻邱泽天气得脑门上青筋直冒,他狼狈转过身,呼吸凌乱,捏紧拳头缓和慌张的心态。这份惶恐情绪,首先是见张邵一系列厚脸皮的做法,还有是被他的态度震惊了。
他不仅为了自己休学,留下来租个破烂公寓,现在还愿意这混杂店铺劳苦工作?邱泽天心臟扑通跳动,手足无措时,忍不住扭头偷瞟他后脑勺。
现在怎么办?真要动手把他揍一顿吗?
张邵笑容灿烂,对曹威所有要求点头同意,甚至还掏出包中华塞他手里,无比诚恳道:「谢谢曹老闆给我认真学习的机会。」
「你就这么小个破店!有必要招两个工吗!」邱泽天赶紧转身阻止,忍不住低骂:「你一个傻儿子我都够教了!你还让我教个水货白痴?」
气氛微尬,可惜张邵心平气和望着他,抿嘴无言,摆出一副任你怎么说的模样,实属是无赖。店中曹威窘恼,瞪向不懂事的男孩,满脸写着不高兴。
就在这时,不明所以的曹文杰刚起床,顶个邋遢鸡窝头拍肚子懒洋洋蹿出来,望着俊逸陌生人发呆。他伸脖子好奇望向邱泽天,做了个「他是谁」的嘴型,兴高采烈小跑到店门口,扯着邱泽天手臂问东问西,「泽哥,你朋友吗?」
邱泽天还没发话,邵公子漫不经心上前横两人中间,他依然笑着,只是眉眼间没了客气,轻飘飘自我介绍:「张邵。弓长张,召加右耳旁。比你大,喊邵哥。」
见他挡人跟前,那点动作和小心思一目了然,邱泽天不禁冷笑一声,暗骂有病,随后毫不客气一把将其推开。
张邵踉跄了一下,站直恬不知耻地笑。
邱泽天倒吸一口气,发现自己以前真的不了解张邵。这样狗皮膏药,厚着脸皮,不依不饶的人,真是他认识的张邵吗?
他是铁了心要留下工作,不是刻意丢人闹笑话么?就他这种贵公子留下来,不到三天也会自己嫌累滚蛋。邱泽天深信不疑,毕竟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张邵的「懒」,除了在床上有劲,大部分时间跟个娘炮没什么区别。
跟邱泽天比,确实算得上半个娘炮。
邱泽天不仅能单手将他托起,甚至还能轻而易举将其压制揍一顿。两人上次斗殴,得亏邱泽天头天宿醉加精神不振,更多的是被眼前的一切伤到了心窝,连捏拳的力气都没有,要不然他肯定进医院躺着了。
来三个张邵都打不过他。
他早搞清楚为什么张邵说打得过秦时齐了。就因为所有人都喜欢他、疼爱他、宠溺他,根本下不去手。他自己就是个活例子,怕两拳给人整坏了。
邱泽天冷笑哼了声,为自己的心慈手软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把人弄进医院,看他还敢不敢跑过来求和。他眼神颇为不屑剜了一眼干劲满满的张邵,撇头嘀咕:「看你能装多久。」
这曹文杰格外马大哈,热情打招呼,瞥了眼身后的张邵,嘿嘿傻笑道:「他是我爸,我是他儿子。」
「少废话了!过来!」邱泽天不耐烦握着曹文杰胳膊,边拖边沉声,「昨天的车,要换变速箱油。」
张邵情绪低落,眼睁睁看着他俩蹲零件里,又直勾勾的盯着邱泽天领他去那辆福特锐界旁,甚至故意将他当成空气。
不信邪,张邵凑上前,站边上安安静静旁观,其实余光全在邱泽天受了伤的耳朵上。他一直都不敢细看这些受伤的地方。
邱泽天手腕缝线拆了有些日子,伤口依旧红艷,干活时常常隐隐作痛,可惜他粗汉根本不在意。作为大男人,他根本就没因伤口、流血、疼痛这种事情流过眼泪,这辈子可能就为张邵哭的最多。
如今这人反过来找他、求他,令邱泽天内心深处有一丝一缕感慨,但更多的是不理解。张邵所谓幡然醒悟的爱里,到底是悔恨还是愧疚?他不仅不相信张邵的感情,更不信他嘴里信誓旦旦的弥补。
工作时,邱泽天感受到背后炙热的目光,阵脚有些乱,只能刻意迴避,他沉着冷静伸手拔塞子,拿东西接下流淌出来的混浊漆黑油污,平淡的说:「这台锐界跑了六万两千公里,不跟墨一样才怪。」
「我爸说福特车和别克车的变速箱都是金属搅拌机。」曹文杰张着嘴惊讶:「不看不知道,这也太夸张了。」
「变速箱结构问题……」邱泽天咂舌,满满当当一壶浊油,他突然转身将脏污的东西塞给曹文杰道:「去倒掉。」
「我来吧!」张邵屁颠屁颠捧着脏油走出去,邱泽天心情舒畅不少,只觉得现在这情况新鲜又搞笑,无法言喻的感觉,反正略显有趣好玩就对了。不过这股子愉悦很快被对方曾经的恶行替代,邱泽天冰冷收回眼睛,内心是真要看看张邵能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