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京敲键盘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他无奈地笑了笑,说:「我倒真希望你是吃醋了,但想也知道,你还没有那么在意我。」
「……」陈修明被噎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其实不太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我不太了解他,他也不太了解我。」
「放鬆一点,在维持基本礼貌的前提下,想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好了,」白京握住了陈修明的手,逐个手指捏了过去,「如果他欺负你,你回来就告诉我,然后我去欺负回去。」
陈修明被这种「小学生受欺负回家告家长」的模式逗笑了,他忍不住说:「之前你还向我告状,说大哥欺负你。」
「那不是告状。」
「那是什么?」
「是在争宠。」
「……噗。」陈修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他实在没想到,白京竟然会说出这句话。
白京鬆开了握着陈修明的手,重新开始敲击键盘,很冷静地说:「为了防止你听你大哥的,选择和我离婚,我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但你现在似乎是希望我和大哥能良好相处。」
「这取决于你。」
「取决于我?」
「你想和陈家人好好相处么?」
陈修明沉默了一会儿,说:「总归都是亲人,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吧。」
「我会帮你。」白京很温柔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你不了解陈家人,我会告诉你陈家人都是什么性格,该怎么相处,如果陈家人想要欺负你,我就会欺负回去,替你撑腰。」
「为什么?是因为我们已经结婚了么?」
「不是,是因为我喜欢你。」
其实作为一个奔三的成年人,陈修明不太想用一些比较幼稚的形容词,总感觉和自己的年龄不太匹配。
但是他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了。
他真的感觉自己内心有无数个土拨鼠在握拳尖叫,齐声叫喊着:「白京你也太有谈恋爱的天赋了吧。」
陈修明明明知道不应该被白京的甜言蜜语所蛊惑,但还是忍不住被哄得心情很好,连嘴角都微微向上扬起了。
他维持着这个好心情下了车,白京很自然接过了工作人员手中的遮阳伞,亲自帮陈修明打伞。
陈修明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白京却对他说:「我帮父亲和母亲打过伞,现在,帮你打个伞,也没什么的。」
「你倒是很会讨好我的弟弟,」陈亦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神色不明,「白京,我倒从未见过你这般模样。」
「都说人恋爱之后,整个人会不一样,过去我不相信这句话,现在却不得不相信了,」白京眉眼都弯了起来,看起来很是温顺无害,说出的话却是绵里含针,「陈亦煌,你也是快奔四的人了,还是快点谈个恋爱,增加一点情商,省得总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明明想和弟弟打好关係,却偏偏事与愿违,将人越推越远。」
「恋爱对我而言毫无用处,我的婚事会是家族联姻,陈家蒸蒸日上,父亲并不着急为我定下,无需你担心,」陈亦煌冷淡出声,「倒是你,这次回英国时记得处理好你过去的那些事,不要等修明去英国的时候,东窗事发,惹来一堆麻烦。」
陈修明听了这话,扭过头去看白京,发现对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是浑不在意的。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有问题就当场问,不要等事后自己瞎想,于是他问白京:「你过去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么?」
白京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才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我有一些过激的追求者,我从未与他们单独相处过,也从未与他们有过任何亲密行为,但他们会无差别地攻击我身边看起来比较亲密的人。现在,有一批人进了监狱又出狱了,有一批人自残伤害自己又病癒出院了,几乎都是一些脑子不太正常的人,大哥在提醒我处理好他们。」
陈修明盯着白京看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追问了一句:「你没有刺激过他们,或者给他们任何暗示的,对吧?」
「没有,」白京回答得既坦然又坚定,「明明,你可以相信我的。」
陈修明选择了相信白京。
但他又觉得白京离自己很远了。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吸引很多人喜欢他、为他痴迷,但这种人是极少数的人,至少陈修明是没想过,他会和这样的人结婚的。
陈修明并不觉得自卑,但他觉得麻烦。
因为无形之中,他仿佛是要和其他人争抢什么东西似的,而他并不是一个对抗能力很强的性格。
但事已至此,结婚证都已经领了,陈修明也做不到大声地对白京说:「我们离婚吧,我不干了,我才不要和你的变态追求者们一起玩耍呢。」
但他倒是坚定了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想法——他还是明年再去英国吧,至少今年,他是不可能去的了。
白京一直在盯着陈修明看,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长嘆了一口气,对陈亦煌说:「你搅乱了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