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不能你们当面亲自说?我不是很想当你们之间的传话筒。」
「我问这个的话,大概率是得不到真实的答案,」陈世承嘆了口气,话语里带了一丝示弱,「明明,帮爸爸问问妈妈,冯婉如女士,有没有后悔过嫁给陈世承先生?」
「我不适合问妈妈这个问题。」
「那就不要再问了,」陈世承闭上了双眼,「事已至此,什么都回不去了。」
陈修明和白京一起向外走了几步,没忍住,又扭过头,悄悄地看他父亲——陈世承躺在躺椅上,合拢着双眼,仿佛睡着了似的,但陈修明很清楚,他还醒着,但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离开了家主院,白京轻声对陈修明说:「你不要难过。」
「我没什么难过的,」陈修明并没有撒谎,「就是有些唏嘘,有的夫妻在一起过了三四十年,到最后还是要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第61章
「我们可以尽力培养感情、维繫婚姻,大概率还是可以白头到老的。」白京的话语说得很谨慎,「修明,不要因为他们的感情失败了,而去怀疑我们自己。」
——其实我觉得,咱俩的感情,未必比我父母当年的感情来得真。
这话陈修明只腹诽了一遍,并没有说出口。
「你说得对,咱们先回去补个觉吧,等睡醒了,母亲应该也回来了,我再去问问她什么想法。」
「好,听你安排。」
两人一起回了修明院,又熟门熟路地躺在了一张床上,陈修明一开始是规规矩矩躺着的,但竟然有些睡不着了,他想了想,翻过身,很熟稔地将自己塞到了白京的怀里,合上了双眼,很快就陷入了梦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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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今天起得太早,劝陈世承和白京不要吵架也不要打架耗费了太多的心力,这一觉陈修明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睡了三个多小时,已经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了。
他醒来后并没有看到白京,不过白京给他的手机留了言,还在他的床头柜上留下了便签,内容是一致的,都告诉他,他去处理公务了,如果他醒了,可以立刻找他。
陈修明看了一眼手机上收到消息的时间——大概在一个半小时前,他估摸着白京还没有处理完公务,也就不打算打扰他。
陈修明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趿着鞋子,准备自个儿去找下冯女士,问问她对于离婚的想法。
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陈修明刚好和陈谨打了个照面,陈谨恭恭敬敬地和他打了声招呼,陈修明就随口问:「我母亲回来了么?」
「已然回来了。」
「好吧,那我先去找她了。」
「是。」
「对了,陈谨,有个问题想问你。」
「您说。」
「你的工资是由谁支付的?」
「一般从陈家的公帐中出。」
「可以换成从我的资产里出么?」
「恐怕不行,这不合规矩。」
「那我能额外发一些奖金么?
「陈家的工资已经足够优渥。」
「我能发么?」
「可以。」
「最近天气有些炎热,你今天就帮我给修明院的全体工作人员多发一个月工资,从我的帐户走,税我也包了,能做到么?」
「可以,谢过少爷。」
「不必谢,你们也实在很辛苦,特别是你,好像一直在忙碌。」
「能为少爷服务,是我们的荣幸,并不会觉得辛苦。」
陈谨恭恭敬敬地回答,但陈修明并不吃这一套,他非常自然地说:「撒谎,没有不辛苦的工作,咱们都坦诚点,我儘量不给你找事儿,你也做好应该做的。」
「您有任何需求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时长担忧,是您太过体谅我们,而从不提甚么要求。」陈谨的态度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克制而收礼的,这让陈修明多多少少有了点挫败感。
「我也的确没什么需求,」陈修明嘆了口气,「我虽然身体里流淌着陈家的血液,但自有意识起就生活在很普通的家庭,我其实不太习惯有人照顾我、有人替我服务,也不习惯提出要求,因为我长久以来接受的教育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儘量不要麻烦别人的。」
「这是我们的工作,您的要求对我们而言,是恩赐,绝非甚么麻烦。」
「……你这话简直是被洗脑了。」
「并非是洗脑,每一个陈家的工作人员,都是如此想的。」
「得,那就是大型洗脑盛宴了,」陈修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不和你聊了,今天发完奖金给我发个消息,我得去见母亲了。」
「好,少爷,是否要给您备个轿子?」
「……什么轿子?」
「四角的轿子,内里安置了空调。」
「…靠人抬的?」
「若是少爷想要人抬的轿子,我便叮嘱下去。」
「不,不用人抬的,是用电?」
「正是如此。」陈谨面上带了一丝欢喜,低声回答,「陈家的内务工坊刚刚做好了一批夏日用的轿子,可以供主子们出行使用,既省了脚步的劳累,又能躲避蚊虫叮咬,这轿子做得精巧,即使下台阶、迈门槛、上斜坡,也毫不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