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这么无耻下作的人啊,为了让自己的亲儿子过上好日子,能狠心让别人的孩子差点病死。」
陈修明看了几条评论就不再看了,他想了想,又问了白京一句:「陈彤小时候生过病么?他那时候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让那对夫妻选择将他和我交换么?」
白京沉默了一会儿,说:「冒牌货在最后生那场重病前身体一直很好,小时候也从来都没有生过病,调查的结果显示,冒牌货在入住普通病房后,各项指标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极好,最后安安稳稳地出了院。」
「所以,他们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是为了治孩子的病,」陈修明的语气很平静,却久违地感到了痛苦,「他们就是想交换我和他们亲生孩子的人生,想让自己的亲生孩子过上富贵自由的日子。」
白京的手贴在了陈修明的脸颊上,过了一会儿,他说:「是的。」
陈修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小幅度地偏了偏头,收敛了情绪,才重新看着白京,说:「我小时候总在生病,家里没有什么钱,只能去小诊所里打点滴,他们总是很忙,有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凳子上,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向下流,有时候其他病人和病人家属会很心疼地问我疼不疼、问我家长都去哪儿了……我以为我都忘了,原来我全都记得。」
白京摸了摸陈修明的脸,对他说:「他们并不是你的『养父母』,他们应该叫犯罪嫌疑人,他们给你的那点温情,不过是为了抵消内心的自责,让自己心安,恐惧着有一天真相大白,希望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陈修明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点了点头,说:「我找不到理由反驳你。」
小时候,陈修明想去上课外的辅导班和才艺班,但家里不太富裕,他刚在餐桌上提起,就看到了「父母」为难的眼神,他会很乖巧地说:「算了,也没那么想去,我自己在家里学习,也是一样的。」
一次妥协、次次妥协;一次退让、次次退让。
于是大学的时候,在选择是否要读第二专业的时候,考量到家里的负担,陈修明将申请表拖进了回收站。
于是在择业的时候,陈修明选择了看起来钱更多的那一份offer。
于是在考虑未来的时候,陈修明划去了很多的选项,留下了「我要照顾好父母」这一个。
在他挣扎求生的时候,陈彤接受着最高端的教育,享受着最无私的宠爱,身边有美男相伴,纵使最后和多个亲人不算和睦,但因为是陈家人,他得到了太多的特权。
陈修明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成熟的社畜了,只要现在和未来过得好,他没必要再回过头去看那些过去的人和事,没必要陷入憎恨和埋怨的情绪里。
但当过去的细节一一展现,他却发现他无法再做到大度从容,无法再原谅那些伤害他的人。
陈修明闭了闭眼,问白京:「除了这个公告,你还想做什么?」
「陈亦煌想做的事,我会帮他一把,」白京的声音很温柔,也很平静,「只是,明明,你还要让你的『养父母』安稳下去么?」
「他们不是我的养父母,」陈修明不再选择逃避,也不再选择『算了』,「他们是一对犯罪嫌疑人,法律无法追溯死人,但我希望他们得到道德的谴责。」
「那他们的墓地呢?」白京像是在哄骗,又像是在建议,「几十万的墓地太贵了吧,骨灰存放室已经算得上宽容了。」
陈修明这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的脑子里一直翻滚着各种念头,穿插着各种的回忆。
那对夫妻对他好的回忆,对他不好的回忆,不断发生着碰撞。
最后画面停顿在了那个女人给他最后的遗言上。
——即使死亡,他们依旧不愿意告知他真相,依旧在保护着那个他们近三十年从未见过的儿子。
——他们是故意犯罪的,为了他们的亲生儿子过得幸福,就可以毁了他的一生。
「你说得对,」陈修明缓慢地开口,「他们不配住在我买的墓地里,而陈彤,也不配写在我家的族谱上。」
白京亲了亲陈修明的嘴唇,眼里含笑,说:「我帮你报復他们,好不好?」
陈修明轻轻地点了点头,过了一小会儿,又说:「你也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第69章
白京名下有专业的团队,在官方出公告后,把控着节奏,逐步将一些边角料放了出来,让陈家的这一对夫妻连同陈彤都「出了名」。
原本还有一些论调,说什么「罪不及子女,陈彤也是受害者」,但陈彤这些年来的种种行为,特别是他仗着陈家的权势试图包养几个顶流明星,却被对方断然拒绝后,直接下令封杀人数年的过往被扒出后,再理智的粉丝也忍不住下了场撕人。
不得不说,虽然陈彤死了,但似乎仍有一批人「惦念着他」,甚至试图阻拦白京团队公开真相的举动。
好在憎恨陈彤的人也不止一拨人,多方势力下场混战的结果,就是事情闹得越来越大,甚至波及到了陈家人——因为很明显,如果不是陈家势力太大,如果陈彤不是陈家家主的第三个儿子,陈彤不可能「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