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想这样。」
「你要为了以后不麻烦你大哥,而和你大哥现在就绝交么?」
「……您真是个诡辩的天才。」
「我并非诡辩,而是试图和你聊清楚,我做错了什么,而你,又做对了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而你又做对了什么。
陈修明内心的复杂的情感,也因为这一句话,隐约有了消散的迹象。
纵使他极力想忽略,他也不得不承认,陈世承是偏爱他的。
或许陈世承对陈亦煌而言是难以相处的暴君,但陈世承对他而言,却是一个合格线以上的靠谱而温和的父亲。
这偏爱让陈修明有些羞愧,却也让他有些难以割舍。
「……然而,也聊不太清楚了。」
「总归,明明看起来不那么生气了。」陈世承略弯了下身,用宽厚的手掌摸了摸陈修明的额头,「快过年了,不要和爸爸再置气了,都是爸爸的错,好不好。」
「……我也有错。」
「明明永远是对的,错的只会是我。」
「爸……」
「你要家庭和睦,那是不可能的,你母亲已经离我而去,你大哥恨我又怕我,你二哥一言难尽,不过,欢欢喜喜过个年,维持着父慈子孝的假象,总归不是难事。」
「你小时候,都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自然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好了,明明,你该继续看你那小说了,不必再惦记着这些事。」
「……」
陈世承站直了身体,向门口的方向走,在他即将压开门锁之前,他偏过头,对陈修明说:「你的新身份证明日会办好送过来,今年生日也会大办,至于户口簿,你如今也大了,单独开个户,自个管自个,更自由些。」
「谢谢爸爸。」
「无需道谢,我总归是你爸爸。」
第108章
临近过年,家中虽然没什么琐事,但陈修明过得却算不上痛快,原因无他——过去没人告诉他大家族过年竟然还要祭祖啊!
陈修明的时间分成了两半,一半复习自个的复试考试,一半则是跟着礼仪老师开始学习拜祖的整套礼仪。
陈家家主这一脉人丁稀少,但陈家却是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早年祭祖时,陈家女眷一贯是不允许参加的,但陈世承接手家族之位不久,便下了家主令,直言废除旧习,凡陈家子嗣及配偶,冠以陈家之名,无论男女,无论婚配与否,均应参与祭祖。
这命令当时自然得到了一众族老的强烈反对,陈世承倒也光棍,何人反对,便干脆断了那一脉参与祭祖的权利,如此下来,一群头铁的反对者便不再反对,陈世承也挥了挥手,恢復了他们参与祭祖的权利,洞察人心的本事,可谓炉火纯青。
这一番旧事,还是陈亦煌同他说的,彼时陈修明正穿着厚重的礼服,踩着地面上的红色圆点前行——在练习的阶段他还有圆点可供参考,但真的祭祖那天,圆点会被抹去,如何和前面的父亲及兄长们一样走得又稳又好,既不靠近、又不疏离,这就变成一大难题。
陈修明有些过于紧张了,陈亦煌便到大广场和他一起走,一边走,一边聊起了这段往事。
「爸爸还挺厉害的。」陈修明不由发出感嘆。
「纵使与陈家历代家主做对比,父亲也称得上是最优秀的那一批。」
陈亦煌最近每日都去找陈世承一次,陈修明撞上过几次,他们父子二人有时聊正事有时聊琐事,父子感情有了明显的提升,算得上是近日难得的喜事。
现下,陈修明看着陈亦煌一个劲儿地说他们共同的父亲的「丰功伟绩」,俨然一副「爹吹」的模样,他竟然生出了几分感动来——或许父亲并不是他表现得那么冷酷无情,父亲也是在意大哥的,他们这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家庭,还有缝缝补补的可能性。
如此这般忙碌,一眨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白京为了凑春节假期,近日都在加班,要到腊月二十九才能回来。
陈修明的祭祖礼仪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祭祖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初二,白京作为他的伴侣,也要参与其中——好在白家与陈家同为世家大族,礼仪大多相同,些许差异,白京线上跟着学一学,等回来后再跟着走两遍场,应该也就掌握了。
他正准备回房间里睡上一会儿,然后看看小说,享受一下他难得的放鬆时光,却听陈谨低声说:「二少爷快回来了。」
「二少爷?」陈修明恍惚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我二哥亦城啊。」
「是,正是亦城少爷。」
「他什么时候到家。」
「尚不清楚。」
「那你怎么知道的。」
「家主院那边递来了消息,让少爷知悉,省得突然撞上惊讶。」
「话说回来,二哥长什么样啊?整个陈家,好像都找不到他一张照片,我问大哥,大哥也没有他近照。」
「二少爷已经离家十余年了。」
「前几年陈彤出事的时候,他不是回来么?」
「这……」陈谨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能说的?」
「此事,您可询问大少爷或者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