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行,」陈亦城笑了起来,十分温顺无害,「今天是腊月二十八,马上要过年了。」
「你让我对这个新年没有半点期待了。」
「不是还有你老公么?」陈亦城歪了歪头,很气人的模样,「反正,你也不需要陈家人陪你。」
陈修明收敛了笑容,很认真地说:「陈亦城,你还是在信里比较讨人喜欢一点。」
「那个人格现在进入了冬眠期,」陈亦城耸了耸肩,很轻佻的模样,「很抱歉,你只能和我相处下去了。」
「我也可以选择不和你相处下去,」陈修明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我该去睡觉了,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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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明顺利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给白京发了个表情包,白京立刻秒回了消息,并且心有灵犀似的问他:「怎么了?」
「你还不睡?」陈修明躺在柔软的床里,慢慢酝酿睡意。
「快睡了,今天过得不开心么?」
「为什么这么问?」
「你很少在这个时候给我发消息,如果发了,那大概率就是不太开心的。」
——如果不发,那就证明这一天过得又开心又充实,乐不思蜀,自然也想不起来远在英国的恋人。
陈修明很轻易地get到了白京的意思,并且真的有一点点的心虚。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似乎过于沉迷于和他的父亲以及大哥相处,过于享受「」的家庭时光,以至于或多或少地忽略了他的伴侣。
诚然,在每周两天的相处时间里,他几乎满心满眼都是白京,和他日夜缠绵,激情四射。
然而一旦白京上了飞机,他就仿佛鬆了一口气,过上了近似「单身在家大龄青年」的快乐生活,倒也天天打电话发信息,但却没有多少思念,也没有多少惦念。
陈修明有点想道歉,但他又知道自己不能道歉——对不起一旦说出来,就是在他和白京之间划下了一道明确的分割线,显得太过生分。
陈修明嘆了口气,实话实说:「我可能没办法和陈亦城好好相处,他这个人带刺,特别毒舌。」
「不好相处就不相处,并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我们需要和自己的亲人保持和睦的关係。」白京的消息回得很快,也很犀利。
「但我和他之间,恐怕连面子情都很难维持了。」
「怎么?」
「他和爸爸演父慈子孝,被我拆穿了,然后他就毒舌起来了。」
「哦……那就远离他。」
「我也想远离他,但他脑子有点问题,我又会想,他是不是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他生了病?」
「他自己说的。」
「嗯嗯。」
「那看来他还是很喜欢你的。」
「怎么?」
「陈亦城这个人,如果很喜欢一个人,就会想尽办法把他推开,第一步就是告诉对方,他得了D,脑子是有问题的。」
「我看不出来这点,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让对方过得舒服的,而不是让人难受。又不是演古早偶像剧,现在早就不流行什么喜欢你就欺负你了。再说,他是我二哥,我们之间也不应该玩儿这套的。」
「明明,我和他算是朋友。」
「那你挺他还是挺我?」
「挺你。」
陈修明感觉自己有一点点的幼稚,但实话实说,白京的话让他特别开心。
他在床上抬了抬自己的腿,权当做拉伸,然后问了白京一句。
「你明天下午三点到?」
之前白京说过下午三点到,陈修明记得很清楚,现在这么问,不过是引个新的话头罢了。
但他等了十秒钟,白京并没有秒回,他就把自己的腿放下来了,追问了一句。
「临时有什么急事要晚一点到吗?」
「没有。」白京这条消息倒是回得很快。
又过了几秒钟,他像是很无奈地,发送出了一段话。
「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没想到你会追问我的行程,明明,我现在已经下了飞机,正在往陈家赶,大约再过半个小时左右,十二点多一点点,我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你提前回来了?!」
陈修明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困意一扫而空,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高速上,你不要着急来接我,如果很想做什么的话,就叮嘱底下人,帮我准备点夜宵吧,我结束了会议直接上了飞机,飞机餐太难吃了,我并没有吃多少,除了你,我很想念陈家的美食。」
「没问题!」
陈修明高兴极了,他完全没有预想到白京会提前回来,然而白京偏偏就在这个他最沮丧的时候回来了。
刚刚的烦恼和颓废仿佛一扫而空,陈修明给陈瑾发了白京喜欢吃的夜宵菜单,陈瑾先是中规中矩地表示收到了已经安排下去了,又问了句陈修明:「您要亲自去接白少爷么?」
「他马上就到,也不太希望我去接他。」
「男人总是口是心非,他一定是希望您去接他的,即使是在大门口接他。」
「你看起来挺希望我们关係和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