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有,她会安安分分的呆在谢府,做牛做马都心甘情愿,倘若没有……
江黎一脚陷进了雪里,凉意从脚底袭上,冻得她牙齿隐隐打颤,她用力抽出脚,继续朝主院跑去。
远远的便看到主院灯火通明,丫鬟下人进进出出,廊上红色笼灯随风摇摆,映出一地的红。
院中树影摇曳间绵延到了墙上,风一吹,婆娑树影也跟着晃了晃。
谢馨兰的笑声隔着门都能听到,还有王素菊的声音:「云舟,来多吃点。」
谢云舟淡声道:「谢谢大嫂。」
王素菊噙笑道:「都是自家人谢什么。」
她又招来来个孩子,「俊儿、乔儿,快给你二叔问好。」
两个稚嫩的孩子从椅子上站起,「二叔好。」
谢云舟摸了摸谢星俊的头,「乖。」
谢老夫人招招手,「俊儿到祖母这来。」
谢星俊推开椅子走了过去,「祖母好。」
谢老夫人笑道:「好好。」
众人见谢老夫人笑起,也跟着笑起,屋内到处充斥着欢笑声。
江黎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和谐有爱的一幕,一大家子有说有笑的围坐在桌前。
难得的谢云舟也笑了。
江黎步子顿在那,脚悬着,一时不知是该进去还是该退出去,似乎,她来的挺不是时候的。
瞧瞧把大家吓得。
谢馨兰最先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善的语气把江黎那点忐忑逼退,她脚缓缓落下,随即走进来,淡声道:「母亲云舟大嫂都在,我为何不能来?」
她说话的语气轻柔,看着同平日一般无二,只是没人知晓她此刻的心情有多么凄凉。
说到底,他们还是把她当做外人,用膳都不叫她。
谢老夫人不叫,江黎不气,可为何谢云舟也如此?她才是他的妻,不是吗。
江黎缓步走进,对身侧的婢女说道:「搬椅子来。」
婢女没敢动,先是看了眼谢馨兰随后又看了眼谢老夫人,她们未发话她不敢移动分毫。
「夫君,妾身不能一起用膳吗?」江黎问道。
谢云舟脸上已经没了任何笑意,一双眸子像是沁着冰,声音肃冷道:「不是让你闭门思过吗,你到这里做什么?」
众人就等着谢云舟开口,见他都如此说了,看江黎的眼神越发不善,谢老夫人冷哼一声:「你不听我的话便算了,我不同你计较,可云舟是你的夫君,你为何连他的话都不听。原来你江家便是这样教导女儿的。」
江家是江黎的软肋,总是嫂嫂对她不好,但哥哥对她是极好的,她少时的欢愉都来自江家。
父母尚未过世时,她也是人人宠爱的二小姐。
她脚步隐隐踉跄一下,稳住身子后,眸光再次落到谢云舟身上,他还是他,却又不是他。
「夫君我——」
「谢七,送夫人回去。」江黎话未说完,谢云舟开了口,冷声下命令,「让人在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夫人不许出房门半步。」
后面「不许出房门半步」谢云舟咬的极重。
江黎怎肯走,轻唤道:「夫君我有话要讲。」
谢云舟看着她,眸光落在她泛白的脸上,喉结轻滚,对着谢七摆了下手。
谢七后退。
谢云舟问道:「何事?」
江黎慌乱中拿出簪子,「夫君你可还记得这支金簪?」
谢云舟眼睑半垂轻瞟了一眼,眼底似乎有异样一闪而逝,半晌后他道:「不识。」
「怎么会不识?」江黎欲上前给他看,「这是金簪还是那年你送我的,夫君你再看看。」
谢云舟被问烦了,再次唤了声:「谢七。」
谢七走上前,「是。」
谢云舟道:「送夫人回房。」
言罢,无论江黎如何唤他,他都未曾再看她一眼。
「哥,你看嫂嫂多无理。」谢馨兰道,「这还是你在家,你不在家时她更甚。」
「云舟你这媳妇得好好管管了,」谢老夫人脸色凝重道,「一天天的没个规矩,成何体统。」
王素菊这次没插话,挑眉看热闹,该,就该骂。
眼角余光里她瞥到江黎那张比纸还白的脸,心情似乎越发好了,对身侧的谢星俊说道:「俊儿,来,吃虾,这是你二叔特意命厨房做的。」
这话飘进了江黎的耳中,他对一个孩子尚且都能温和,为何独独对她那般,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江黎停住,转身问道:「夫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如此对我?」
最终,江黎还是没能听到他的回答,她被谢七强行带离了。
金珠银珠一直守在门外见她出来忙迎上去,「夫人。」
见到她们江黎身上所有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走了般,身子一软,她倒进了金珠的怀里。
金珠触碰到她的头,惊呼道:「不好,夫人发热了。」
银珠对谢七说道:「谢护卫劳烦你去告知将军一声,夫人身子不适,要赶快请大夫才好。」
谢七睨了江黎一眼,叮嘱道:「好,我去禀告将军,你们赶快带着夫人回去等夫人醒了后告诉夫人,莫要再惹怒将军了,不然——」
谢七后面的话未言明,不过想想也知道,必不是什么好话,大抵是谢云舟又会惩罚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