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惊呼出声:「夫人。」
谢馨兰打了人,心里的火气才降了些,怒斥道:「下次再惹我,我更不会让你好过。」
「你不让谁好过。」冰冷的声音如鬼魅般在后方传来,天色暗,他浸润在暗影里,五官显得不是那么清晰。
只觉得他眼神犀利,神色冰冷,说出口的话让人胆战心惊。
「嗯?你让谁不好过?」谢云舟从暗处走出来,直直凝视着谢馨兰。
谢馨兰所有的底气都来自家人的宠爱,眼下见谢云舟动了怒,一下子蔫了下来,讨好笑笑,「没没谁。」
谢馨兰想,她有的是机会让江黎不痛快,何必急于此时。
「哥哥,你回来了。」她撒娇道。
「道歉。」谢云舟掷地有声道。
「我不道歉。」要谢馨兰道歉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她才不要。
「我要你道歉。」谢云舟铁青着一张脸,「向你嫂嫂道歉。」
「我就不。」谢馨兰走过去,挽起她的胳膊摇晃,「哥,我饿了。」
若是之前她这样讲,谢云舟都会紧着让她回去用膳,今日他始终未开口让她先行离开,反覆道:「道歉。」
谢馨兰被他凶哭了,红着眼眶说道:「哥哥凶我,我去告诉母亲。」
话落,转身便朝前跑去,风雨太大,不一会儿便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春桃急急追上去。
等人都走了后,谢云舟道:「是馨兰的错,我代她向你道歉。」
江黎脸颊上掌印鲜明,谢馨兰那一巴掌打的不轻,她没像以往那样默不作声,而是含着泪问道:「这便是夫君的处事之道?莫不是夫君在军营中也是这般帮亲不帮理。」
谢云舟眼眸眯起,「你……」
江黎道:「罢了,妾身明了,夫君便是这样处事的。」
雪落在她卷翘的长睫上,映得她眸色越发清明,「如此不公,不过是欺妾身无人护罢了。」
江黎说完,便再也不想看谢云舟一眼,慢慢转身,朝东院走去,雪落地上,映出深浅不一的脚印,她走得很是吃力。
心中的失望如这地上白雪一样,越落越多,或许,真的是她爱错了人。
腿一软,她跌倒在地上,手炉滚进了雪里。
金珠跪下去搀扶她,才发现她已然泪流满目,「夫人,天冷,奴婢扶你回去。」
江黎心太痛,抓上一把雪用力握住,顷刻间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了全身。
她哭着说道:「金珠,我想我哥了。」
有哥哥护着的妹妹总是幸福的,未嫁进谢府前,她的哥哥也是如此这般护着她。
即便嫂嫂再不喜她,哥哥也总会偷偷给她买吃食。
哥哥告诉她,她是他这辈子最疼的妹妹,她若安好,他便好,她若不好,拆了谢府也会为她讨公道。
江黎哭得情难自已:「金珠,我真的好想我哥哥。」
嫁进谢府三年,她一次都未回过江家,她同哥哥已三年未见了。
金珠哭着说道:「夫人若是想回去,不若去求将军。」
求?
江黎脑海中闪过那句,切莫有求我的那一日。
不,她不要求他。
江黎哭够了,缓缓站起,「走吧,回去。」
跪了三个时辰,又在雪里跌了一跤,江黎回去后便觉得浑身发冷,沐浴完还是不适,吃力地唤了声:「金珠。」
金珠端着汤走来,放下汤药,跪在榻边,抬手摸了摸江黎的额头,「夫人,你又生病了,来,奴婢扶你吃药。」
江黎不会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她坐起,张开嘴,喝下那碗苦苦的汤药,便躺下捂着被子发热了。
药是上次留下的,里面的药材都是要药草,药效也比较好,两个时辰后江黎的不适感轻了很多,她启唇说道:「水,我要喝水。」
不知金珠银珠在忙什么,她连着唤了两声也未听到,太渴,她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被人拦住。
挡住她的人有双修长的手,手指冷白骨节分明,「要做什么?」
江黎看看他的手,又抬眸看看他的脸,坐回榻上,这处烛灯照不到,看不出她神色如何,大抵是不太高兴。
因为她躲避的很明显。
「你要做什么,我帮你。」谢云舟说道。
「不需要。」江黎即便是气着,该有的礼数还是会有,「时辰不早了,妾身乏了,夫君请回吧。」
谢云舟才来,不可能这么快走,他弯腰坐在了榻边,「还在生我的气?」
「不敢。」江黎道,「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有何理由生气。」
「江黎。」谢云舟本不欲来的,是谢老夫人再度提起了纳妾之事,言词间都是江黎不是将军府人的最好人选,不如休了,再寻一段更好的姻缘。
谢云舟听着烦,便驳了谢老夫人的主意,谢老夫人极不高兴,言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舟儿你可切莫做那不孝之人。」
谢云舟从主院出来,谢七问道:「主子去哪里?」
不知为何他竟然脱口而出,「去东院。」
然后,人便来了东院。
路上,谢七还在提醒他,「主子,那些未看完的公文……」
他道:「稍后再看。」
江黎被他吼的愣了下,长睫上下忽闪颤动了好久,眼泪淌在眼底,看着越发的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