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直勾勾盯着江黎,想起她听到的那些话气得都快吐血了,她的儿子,她从来舍不得骂一句,江黎凭什么骂。
她真当谢家是她的了不成!
谢老夫人质问:「江黎,你怎么敢?怎么敢那样同你夫君说话?」
江黎淡声道:「我说什么了。」
「你说什么了!」谢老夫人猛然拍了下桌子,「你让他出去。」
「你是不是忘了这是谢府,真要滚出去,也是你。」谢老夫人脸上横肉乱颤,「到底是谁给了你胆子,让你对舟儿不敬的。」
「他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天,你敢对天不敬,我看你是不想在谢府呆了。」
「舟儿脾气好,不予你计较,那是舟儿大度。」
「今日你若是跪地向舟儿认错,昨日的事便了了,你若是不跪——」
江黎问道:「我若是不跪又如何?」
谢老夫人眼底迸出寒光,「我会让你知晓忤逆夫君是什么后果。」
她给
丽嘉
了周嬷嬷一个眼色,周嬷嬷撸起袖子走上前,「二夫人,劝你还是主动认错的好,不然我这巴掌可不认人。」
昨日梦里,江黎还梦到周嬷嬷给她耳光,连打了三次,今日这般,算是梦境重现。
梦里她没有打回去,但眼下她不会忍着。
「跪下。」谢老夫人呵斥。
江黎直挺挺站着,就是不跪。
谢老夫人气得脸都绿了,再次说道:「我要你跪下。」
江黎挺直胸膛,依然不跪。
气氛僵持不下时,王素菊来了,眯着眼在一旁拱火,「弟妹,母亲叫你跪你便跪。」
「忤逆长辈可是大罪。」
「谢府可不是耍横的地方,小心被赶出去。」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王素菊就是想点醒谢老夫人,像江黎这样的,就得赶出去。
谢老夫人道:「你大嫂说的对,你今日若是不好好认错,便带着你的人滚。」
她眼皮一垂一掀,「至于其他东西吗,都是我谢家的,你一样也别想带走。」
「跪啊,快跪。」王素菊跺脚说道。
江黎看着她们的唇一张一合,忆起三年前也就是成亲后谢云舟领兵出征那日。
谢老夫人怪她把儿子气走,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她身上,又打又骂。
她哭着求也没用。
后来为了讨好谢老夫人,她大气不敢出,她要她做什么,她便去做,即便是拖着病体,她也去。
现在想想,那时的她真的太傻了。
她们是一群餵不熟的狼,即便她做的再好,她们也不会感动。
「够了。」江黎轻斥出声。
谢老夫人吓了一跳,手僵在那好久未动。
王素菊嘴巴大张,征愣看着,眨眨眼,一副撞了鬼的模样,怎么回事?竟然发火了?
江黎冷声道:「今日我非但不跪,更不会道歉。」
不跪?
更不道歉?
还真是反了天了。
谢老夫人从椅子站起,横眉冷对道:「江黎,你疯了。」
「嗯,疯了。」江黎道,「是被你们逼疯的。」
言罢,她轻笑出声,看人的眼神森冷狠戾。
谢老夫人没见过江黎这副神情,她从来都是柔柔弱弱,轻声软语,一时吓得没了声音。
王素菊最先回过神的,她走到谢老夫人身侧,挽住她的胳膊,「你唬谁呢,我们怕你不成。」
「周嬷嬷,去。」给我狠狠打。
周嬷嬷刚走近,袖子还没撸起来,先挨了江黎一巴掌,她刚要叫,又挨了第二巴掌,第三巴掌,江黎打第四巴掌时,被人拦住。
那人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恨不得掐断。
她固执的没求饶,而是缓缓抬起头去看他,她看到了他暗沉冰冷的脸,他身上的红色朝服格外晃眼。
她眼睛眯起,又睁开,神色无惧。
谢云舟沉声道:「闹够了吗?」
闹?
江黎讥笑,「是你的母亲、大嫂、下人衝进我的院子,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打我,请问谢将军,我要动也不动任她们打吗?」
「还是说,大燕朝有哪条规定,受害者不能还手的?」
「谢云舟,知道你偏袒,可你这样偏袒,不怕你那些部下知晓,说你不公吗。」
「谢云舟?」谢老夫人尖叫出声,质问江黎,「舟儿是你的夫君,谁让你直呼他名讳的,你你……」
谢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了。
「夫君?」江黎冷哼,「很快便不是了。」
若说前面那些话只是微微惹怒了谢云舟,后面这句算是彻底激怒,他用力一扯,把江黎拉近身前,才不管她痛不痛,手指几乎陷进了她的肌肤里,质问:「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江黎明明手腕痛得要死,但脸上依然淌着浅笑,她眉梢挑起,「你很快就不是了。」
「江黎,」谢云舟呵斥道,「说笑也要有个度,你莫不是真以为我不会罚你。」
「说笑?」江黎道,「谁说我是在说笑。」
她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一一扫过眼前的人,随后眸光定格在谢云舟脸上,昔日这张让她倾心的脸,此时让她厌恶至极,「我,不要你了。」
怕他没听清,她语速放慢,又说了一次:「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