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是他痴心妄想了。
张同见他不语,顺着他的眸光朝前看去,问道:「你在看什么?」
谢云舟收回视线,淡声道:「没看什么。」
张同撇嘴心道:就你那副眼巴巴的样子,说没看什么谁信呢。
他无意中看到了街边的百花楼,顿时明白了什么,食色,性也,谢兄这是想了。
张同莫名嘿笑一声。
经年未见,耐不住荀衍热情,江黎同他去了附近的酒楼,两个人选了个僻静的雅间慢慢用起膳。
荀衍还记得她的喜好,点的菜色都是她喜欢吃的,言谈间两人再次说起了幼年趣事,江黎不免轻笑出声。
荀衍看愣,握着筷子的手指微缩,淡声道:「阿黎笑起来的样子真美。」
少时他也曾这样夸过她,那时她总会说上一句,衍哥哥笑起来也很好看啊。
现下历经沧桑,那些之前轻易能说出口的话反而一句也说不出了,江黎淡笑,「衍哥哥说笑了。」
荀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敛起眼底的情绪,转移话题道:「阿黎这些年过的可安好?」
江黎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人,更不是那种遇到熟悉的人便会诉说不易的人,她噙笑回:「还好。」
原来,她还好。
可他不好。
荀衍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些菜,「尝尝看。」
「好。」江黎夹起慢慢吃了一小口,随即点头,「嗯,很好吃,衍哥哥也吃。」
荀衍端详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分明流淌出别的情愫,只是当江黎看过来时,他又不动声色藏了起来,只是淡笑说道:「多吃些。」
江黎在谢府吃的不如下人,多数时候是残羹冷饭,还不足量,是以她三年来胃口小了很多,几口下肚后,已然吃不下。
荀衍见状也不追问什么,只是看她哪道菜食用的次数多便暗暗记了下来,等结帐时特意和掌柜提了一嘴。
掌柜会意,点头哈腰道:「客人放心,保证送到。」
下午何玉卿得了空閒来找江黎閒聊,无意中谈起了荀衍,江黎这才知晓,原来他一直在外,只是昨日才回的燕京城。
怪不得,看他脸色略显倦怠,应该是长途跋涉累的吧。
何玉卿说的嘴都渴了,喝了下一杯茶水,挑眉问道:「你觉得荀衍如何?」
「衍哥哥?」江黎道,「当然是极好的。」
少时,多亏有他帮扶,她在外祖母家才没被几个表姐欺负,她病了,也是他忙前忙后照顾她,哄她开心。
在江黎心里,她同江昭是一样的。
显然何玉卿误会了江黎话里的意思,拍拍她手,「既然觉得好,便不要放手。」
「放手?」江黎先是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有些哭笑不得,「阿卿说什么呢,我只当他是兄长。」
何玉卿撇嘴,「那样好的男只当兄长岂不可惜了,我看啊,你还是考虑一下。」
江黎揶揄道:「既然阿卿觉得衍哥哥好,不如我给你们做媒,你同衍哥哥相看相看。」
何玉卿白皙的脸变成绯红色,追着江黎便要去挠她痒,「好啊,你到拿我取取笑了。」
两人在屋内玩闹,笑声传到屋外,金珠银珠听了也跟着笑起,金珠道:「小姐总算笑了。」
银珠点头:「是啊,真好。」
晚膳前大门被人敲响,下人来报,天宇楼掌柜亲自到访,江黎命金珠去迎。
须臾,一行人进了前厅,江黎问道:「这是?」
掌柜含笑道:「这是荀公子让小人送来的,姑娘请用。」
食盒放下,一行人退出。
金珠把人送走折回来,弯腰打开食盒,怡人的菜香飘荡出来,金珠道:「都是小姐爱吃的,那个荀公子真是有心了。」
江黎起身走近,忆起他问她住处在哪,她随口一提,没成想他却记下了。
银珠轻咦一声:「小姐这里还有一瓶药膏。」
江黎接过,打开盖子低头细细闻了闻,薄荷香味迎面扑来,她用指尖剜出一些放手背上,轻轻涂抹,冰凉的触感袭来。
这瓶药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江黎心道:衍哥哥还是同以前一样细心,但又不会多加追问给人造成不适。
他当真,是极好的。
这夜江黎用膳很是愉悦,不免多吃了几口。
她这边多吃,有人却食不知味,看着满满一桌子饭菜握着筷子的手指微顿,静默片刻后,又放下。
谢老夫人抬眸去看,眼底含着疑惑,「舟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要么愁容满面,要么心不在焉,好几次她都看到谢云舟盯着那半截金簪发呆。
听闻那簪子是江黎的,谢老夫人不带明了,既然是那个女人的东西,为何不扔掉。
莫不是…
舍不得?
随后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怎么可能,舟儿同江黎一向不睦,怎会舍不得。
谢老夫人细细想了想,这男子啊就不能不娶妻的,八成舟儿是想媳妇了。
她开口道:「上次让你相看你不去,后日休沐,你总有空閒可以去了吧。」
「不得空。」谢云舟面色冷下来,声音也很冷,「母亲,我说过相看的事不必再提。」
「为何不提?」谢老夫人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定定道,「你是谢家儿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儿,你不娶妻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