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江黎一面不易,许今日见了便再无相见的一日,他想为她做些什么。
「阿黎,来,在这。」谢云舟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是这里辜负了你,来,使劲戳。」
江黎手一抖,金簪掉到了地上,她踉跄着朝后退两步。
谢云舟轻笑着捡起,再次放她手里,「想想我曾经对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罪不可恕,别忍着,用力刺,放心,我不会叫疼的。」
江黎瞪眼,沉声说道:「疯子。」
她欲做什么时,肩膀突然被他按住,谢云舟浅笑着朝她扑过来。
「噗。」不偏不倚,正巧插进了谢云舟的胸口。
江黎眼睛大睁,像是看怪物般看着他,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她没料到,他会自己扑上来。
「不疼。」谢云舟轻扯唇角笑起。
江黎手上染了血,黏黏的,她倏然鬆开,又用力推了他一把,随后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血滴答滴答落下地上,染红了地上的雪,谢七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惊呼道:「主子。」
他朝谢云舟跑过来。
荀衍朝江黎奔去。
远处何玉卿和金珠银珠姗姗来迟,她们未停留也朝江黎奔去。
谢七扶起谢云舟问道:「主子您这是何苦呢?」
谢云舟费力笑笑,右眼有片刻的不能视物,但他还是直勾勾睨着前方,声音很孱弱道:「谢七,你说,这样她是不是便不会忘记我了。」
江黎的那席不在意的话,到底在谢云舟心上戳下了重重的一刀,虽无伤痕,但更让人难捱,是以才有了后面的他亲自赠簪让她出气的事。
他疯魔的想,他的阿黎怎么能不在意他呢。
他不允。
「阿黎,听闻宫里的太医这几日一直在谢府未曾离开半步,天子也亲自去了谢府,还带了很多珍贵的药材。」
「……谢云舟的伤不碍事了,就是还不能下床。」
「不过,谢老夫人发了很大的火,斥责谢七护主不利,还罚了谢七。」
「……那天的真相无人提及,对外,谢云舟说他是被匈奴探子刺伤的。」
「谢七也是那般讲的。这几日燕京城里正在捉拿匈奴人,抓捕了好多。」
「若不是知道那日的真相,我真怀疑这是谢云舟故意设下的圈套,用自己的安危引出匈奴探子,然后趁机一举歼灭。」
「……仔细想想,谢云舟城府那般深,或许让你刺他是假,抓捕探子是真。」
那日之后,江黎忙着店铺的事未曾多打听,或者就像她说的,她已经不在意了,他是死是活,她都不在意。
但,何玉卿怕她心里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思量许久后,还是把打听出来的消息告知给了江黎。
她道:「阿黎,你也不用再为此事担忧了。」
江黎顿住,缓缓抬起头,淡声道:「我没担忧。」
「是,你没担忧,是我在担忧。」何玉卿还真担忧了许久,她怕江黎被吓到,也怕她心里会做他想,但现下看来,江黎一切都好。
她试探问道:「阿黎,你原谅谢云舟了吗?」
那般疯魔的人,怕是整个燕京城都找不出一个了,自己对着刀子插去,简直太疯了。
江黎放下手里的书,声音还是那般寡淡,「没了关係的人,谈什么原谅不原谅。」
何玉卿懂了,这是还没原谅呢,也对,江黎受了这些年的苦,哪是他掉几滴血便能轻易揭过的。
他便是把自己捅成了马蜂窝,江黎也不能那般轻易原谅。
「对,咱不能原谅。」何玉卿眨眨眼,「好了,不说谢云舟了,说说荀衍吧。」
「衍哥哥怎么了?」
「若是让你在众多男子中选一个的话,你会选荀衍吗?」
何玉卿只是打个比方,她很好奇,江黎会如何选。
江黎摇头:「不会。」
何玉卿一脸诧异道:「为何?」
江黎道:「我并非衍哥哥良配。」
何玉卿撇撇嘴,「真无情。」
话音方落,金珠进来,「小姐。」
江黎翻了页书,淡声道:「何事?」
金珠抿抿唇,「谢七来了。」
「……」江黎愣了下,问道,「他来做什么?」
「不知。」金珠道,「让他进来吗?」
何玉卿也很想知道谢七来此做什么,努努嘴,「让他进来吧。」
江黎思索片刻,点头,对金珠说道:「带他去正厅。」
等见到谢七时何玉卿先发出了慨嘆声,她指着地上的箱子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谢七躬身作揖道:「这是我们将军给江二小姐的。」
何玉卿走上前,弯腰打开箱子盖,映在眼前的是摆放整齐的金簪,什么花式的都有。
牡丹图案的,飞鸟图案的,梅花图案的……等等。
她更诧异了,眨眨眼,「都是送给阿黎的?」
谢七道:「是。」
何玉卿默默数了下,有三十支呢,谢云舟这疯病怕不是更严重了些吧。
江黎走近,垂眸看了眼,随后说道:「请谢护卫带回去,并劳烦你告知你们将军,我不要。」
「二小姐,这是我们将军的心意。」谢七道。
「他的心意我就要收吗?」江黎面无表情道,「你还是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