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卿追上江黎,偏头问她:「真要原谅他?」
江黎淡声道:「没。」
何玉卿啧啧两声,「刚那个傻子还还以为你原谅他了,拿着伞傻乐呢。」
江黎看了眼廊下摇摆的青竹,光影映得它们忽明忽暗,影子也是忽有忽无。
半晌后,她道:「确实挺傻。」
荀衍一直叫人注意着别苑这边的动静,知晓昨夜谢云舟去了别苑,心陡然不安,一大早便带着礼物上门了。
有膳食,有果子,还有他精心养护的墨兰,上次来他便注意到江黎房间里也有墨兰,是以他回去后便寻来了许多墨兰亲自养着。
想着有机会送给江黎,正巧机会便来了。
何玉卿看着屋里的墨兰发出惊嘆,「阿衍你这是把整个燕京城的墨兰都给搬来了吗?」
满满一屋子的墨兰花,让人应接不暇。
荀衍轻笑:「阿黎喜欢吗?」
「我很喜欢。」江黎最喜欢的便是墨兰,每每看着它们心情总会莫名变好。
「喜欢就好。」荀衍眼尾轻扬,黑眸里含着笑意,「还有什么喜欢的,尽可告知我,我去买来。」
「这样便很好了。」江黎看着满屋子的墨兰花扬唇笑起,「再多真要放不下了。」
「那便买处大宅子。」荀衍道,「给它们更大的栖身之地。」
荀衍这样讲自然有自己的意图,他想让江黎离谢云舟远远的。
「衍哥哥说笑了。」江黎噙笑道,「大宅子也不是想换便能换的。」
「我在西郊有处宅子,你若是喜欢可以去那里住。」荀衍不急不慢说道,「在那里你可以种喜欢的兰花,种多少都可以。」
「閒暇时你也可以约四五好友一起赏梅,亦或是一起放纸鸢。」
「只要你想,都可以去做。」
江黎想像了一下,确实很愉悦,她勾唇道:「谢谢衍哥哥,但我还是住在这里心更安。」
荀衍见她坚持,柔声道:「好,那等哪日你想去住便去。」
江黎知晓不会有那日的,但为了宽慰荀衍,她还是回了声:「好。」
说完了其他,荀衍问道:「昨夜谢云舟来了?」
江黎没想瞒他,轻点头:「是。」
「他可有说什么?做什么?」
「只是閒话家长了几句,并无其他。」
「那阿黎你——」
「我什么?」
荀衍想问,她是否原谅了谢云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淡声道:「无事。」
何玉卿饿了,见他们一直在说,揉了揉肚子,「好了,咱们先去用膳吧。」
膳食一部分是金珠准备的,另一部分是荀衍带来的,都是燕京城里最好吃的小吃,江黎只跟他说过一次他便记下了。
何玉卿轻呼出声:「这么多。」
金珠道:「是荀公子带来的。」
江黎坐在荀衍对面,淡笑说道:「衍哥哥又让你破费了。」
荀衍求之不得,说道:「乐意之至。」
这顿饭原本吃的不错,只是中途来了人,破坏了些许的气氛。
下人来报,「谢府的人现在外面,问要不要让他进来?」
听到是谢府来人,荀衍神情一下子变沉,但他掩饰极好,异样稍纵即逝。
江黎问道:「谢府何人?」
下人道:「是谢将军。」
谢云舟?
江黎微蹙眉,「他有何事?」
下人回禀:「他是来还伞的。」
区区一把伞何须劳他亲自来还,一看便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另有所图,至于这个所图吗,大抵便是江黎了。
荀衍放下筷子,「我去会会他。」
江黎拦住,「衍哥哥还未用完早膳,你先吃,我去见他便可。」
荀衍手指微顿,「你自己行吗?」
江黎宽慰道:「放心,他不敢对我做什么的。」
荀衍明知谢云舟不敢做什么,可依然还是不放心,「还是我陪你吧。」
「不用。」江黎说道,「我自己可以,你放心。」
何玉卿也说要陪江黎,被她以同样的理由制止,江黎慢慢走出去。
荀衍端详着,再无一丝用膳的心思,唇轻抿,神情透着几分焦灼,芝兰玉树的荀公子何时这般不安过,看来当真是喜欢江黎喜欢的很。
何玉卿见状,在心里轻嘆一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日后荀衍怕是很难过。
算了,阿黎好便行,其他人她也顾不得了。
大门外,阿九看着谢云舟一脸欣喜的神情没忍住翻了翻白眼,「将军,为何这么着急还伞?」
早膳都还未用呢,便急急赶来了。
「我想早点见到阿黎。」他人罚了跪,挨了雨是满腹的沮丧不开心,然,谢云舟正好相反,心情雀跃不已,昨夜回去后,沐浴时都是抱着伞沐浴的。
睡觉时也是,一直抱着,半夜醒来还看了许久,好像他抱的不是散伞,而是人。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对着伞还说了很多话,完全没有平日的矜冷高贵,像个话匣子似的,开口便不停。
阿九在外间守着,隐约听到他说什么对不起,他错了,他日后一定改,还说,以后他会对她很好很好,不会再让她伤心难过,更不会让她哭。
还说,日后她想做什么便去做,他会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