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对何玉卿最是了解,之前她还口口声声女子不必嫁人,这次过去没多久,又给她张罗亲事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我兄长又惹你生气了?」江黎问道。
提起江昭,何玉卿看画像的心思都没了,恹恹说道:「没有,他没惹我生气。」
「那你为何不见他?」江昭一大早都求到她那去了,说何玉卿就是不理会他,求江黎帮帮忙,说和一下。
「不想见,」何玉卿又随手翻了几张画像,「你看这个怎么样?」
江黎扫了眼,淡声道:「你同我兄长要是有误会便及早解开,切莫意气用事。」
「误会?哪里误会。」何玉卿皮笑肉不笑道,「我们什么误会都没有。」
江黎轻嘆一声:「阿卿。」
何玉卿把画像收起来,「你是不是都不喜欢,那好,我自己选,选个如意郎君把自己嫁出去。」
江昭进来时正好听到这句,掀帘子的手一顿,脸上再无一丝笑意,何玉卿听到脚步声缓缓回头,见是江昭,什么也没说,站起便走。
江昭拦住她,「阿卿,与我谈谈。」
「不想谈。」何玉卿沉声道,「也没什么要谈的。」
「赵云嫣已经离开燕京城了。」江昭道,「你可以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吗?」
何玉卿依然没给他好脸色,「怎么?舍不得啊,舍不得就把人追回来。」
「我何时说舍不得了。」江昭无奈道,「你别耍小孩子脾气。」
江黎听到这里,起身走出去。
何玉卿睨着江昭说道:「我脾气一向如此,而且这辈子都不打算改了,江大人若是受不了,还是离我远些的好。」
「非要这般讲话吗?」江昭眉梢蹙起,不知她为何会这样。
何玉卿为何如此,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赵云嫣差人送来的那封信笺,她在信中一口一个阿昭的唤着,道,江昭喜欢的是温柔婉约的女子,才不是何玉卿这般性格跳脱的女子。
说好听了,她这叫活泼,说不好听叫疯癫。
何玉卿的信心便是这般被打击的,加上江昭平日的淡漠,她越发觉得,是自己叨扰的太过,江昭才不得不回应的。
喜欢一人,总会这样患得患失。
何玉卿也是如此,思索许久后,觉得放过江昭,他不是喜欢温柔婉约的吗,那去找温柔婉约的好了。
「我只会这般讲话,」何玉卿道,「不喜欢可以不要听。」
「阿卿,」江昭见她要走,情急之下扣住她的手腕,「不讲清楚你今日不许走。」
「你管我,我今日便是飞走不可了。」何玉卿用力挣扎,挣脱不出,她去掰他手指,还是不行,她低头去咬。
反正她就是这般没规矩,随他怎么想了。
江昭受痛也未鬆手,任她咬着,直到她力度变轻,他道:「消气了吗?没消气你再咬。」
何玉卿红着眼眸睨向江昭,眼睫轻颤着说道:「江昭你真坏,你就是最坏的。」
说着,何玉卿抬起另一隻手用力捶打他胸口,一下一下。
江昭不躲,任她打,见她眼角有泪溢出,心一软,情不自禁地把她揽在了怀里,虽只于理不合,但他还是不想鬆手,用力的紧紧抱住她,轻哄,「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彆气了好不好?」
何玉卿哭出声音。
江昭慌得没法,退开些,抬手给她擦拭眼泪,「好,给你打,你用力打。」
他侧身靠近,让她打。
何玉卿细密卷翘的上睫上染着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子滚落,拉出细长的丝,看上去真是委屈极了。
江昭更懊悔了,心道,为何要同她讲道理呢,听着她骂不就好了吗,干嘛要惹她哭,最后哭的是她,心疼的却是他。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何玉卿不管,她就是要哭,声音从里间传到了外间,店里伙计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侧眸看过来,琢磨着,这是怎么了?
何玉卿不管,江昭还是要顾及的,他这才进来一会儿便把人弄哭了,谁知外面那些人会怎么想他。
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哄了,他把她揽怀里,一下一下拍打她的背,像哄孩童一样哄她。
「乖,别哭了。」
何玉卿是真不好哄,江昭离开前也没把人哄好,可是他又不能不走,天子急召,他必须要进宫的。
「阿卿,回来咱们再说,你莫要再哭了。」
何玉卿用她那双沁着水雾的眸子凝视他,虽然一句话也未说,但又好像说了许多。
江昭心猿意马,恨不得把人藏在怀里带走。
江黎没再插手何玉卿同江昭的事,她也有急事需要处理,派出去的人说有了她身世的线索,大抵再过段日子便能查出什么了。
江黎喜极,寻了好久,终于有些眉目了,她隐隐期待着,不知亲生父母可还在人世,若是他们在的话,不知可会喜欢她。
她想,或许会喜欢吧。
……
荀衍有几日没见江黎了,心里有些担忧,忙完生意上的事后便别苑寻她了。
今日雪太大,江黎怕冷,未曾出门,见荀衍来,她含笑迎上去,这日午膳他们是一起吃的。
膳后,两人去偏厅对弈,恍惚的,有道身影出现,江黎眸光顺着他脚上的黑靴一点点上移,最后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