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还是有一小撮人活到了最后,并在近代成立了「特殊事件调查局」,最终发展成了现在如同「警察局」一样的不可或缺的存在。
孟云君好像明白了什么,瞭然道:「这符咒很难?」
「是啊,你的老师没有告诉你吗?」
大约是认定了孟云君也是同道中人,孙凌的话不由自主地多了起来,热心肠地说道:「这种辟邪符是一千多年前的老版本了,比现在通用的简化版复杂得太多了,而且你的老师为什么不用朱砂,这效用大大降低了啊……」
「因为这就是我画的。」孟云君说。
孙凌话到一半,反应过来,怔怔地顿住了。
「我路过那条巷子,觉得不对劲,便进去看一看,这才撞上了你们的逃犯。」
孟云君咬字清楚,含着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慎重,听起来十分舒服,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说的话:「听说辟邪符可以防身,情急之下,我就随手抓了把灰,在伞上胡乱画了一通,没想到有用。」
孙凌:「……那,那你哪儿学的辟邪符?」
孟云君谦虚道:「书上看来的。」
他这样说也其实能解释得通。
当今社会,人能和鬼怪和谐共处,离不开驱邪师的付出,对于这一职业,普罗大众始终抱有强烈的好奇心,相关题材更是常年占据畅销书榜首。
顺便,驱邪师常用的符咒、法器等物也被广泛刊载于各大科普读物中。孟云君会记得辟邪符怎么画,倒是不足为奇。
不奇怪个鬼啊!要是符咒那么简单,人人都能做驱邪师了!他们调查局也可以趁早散伙了!
孙凌追问道:「那你带伞干嘛?」
「天气预报,明天有雨,」孟云君用一种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买来备用。」
「……」
眼看对方被自己噎得哑口无言,孟云君好心提议道:「你们与其盘问我,不如问问另一位目击者,据我所知,他是一路追着跑丢的猫找过去的——那隻黑猫有点古怪。」
「什么黑猫?」孙凌不明所以。
「不不不,也不一定是,」徐应做完笔录,刚走到接待室门口,就听到孟云君说了这句话,连忙摆手道,「我是去找猫的不假,但天太黑了,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我家的猫。」
孟云君不置可否地对他笑了一下。
孙凌还是不信,正要再问,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赶忙站了起来。
「张队,你们把逃犯抓回来了?怎么现在就回调查局?」
他口中「张队」是个三十来岁的高挑男人,皮肤偏黑,面目严肃,一看就是说话做事都雷厉风行的那种人,他一边领着一队人往里走,一边沉声说:「伥鬼不见了。」
「都跑得没影了,肯定是不见了啊。」
「.…..」张队张成润,「废话!我的意思是他死了!现在形神俱灭了!」
孙凌先是被吼得一愣,接着舒了一口气:「张队厉害啊!这回动作这么迅速!」
「不是我们做的,」张成润皱眉道,「我们赶到的时候,它已经碎了一地,很快就魂飞魄散了。」
「这……」孙凌也皱起了眉。
张成润似乎有话要说,但他看到孟云君和徐应两个「閒杂人等」还在,就闭口不谈了,只是让孙凌先送他们回家。
兵荒马乱闹了一夜,徐应从调查局里出来,坐上回家的车时,已经是凌晨了。
他今天被狠狠地吓了一通,惊魂未定,配合调查局问话的时候还没感觉出来,等到走出温暖明亮的室内,心悸的感觉才后知后觉地泛了上来,连车轮压到石子都要被惊一回。
尤其是他身边还非常的安静——在调查局,孙凌明明是个健谈的人,现在却一个字也不说,只是不时用复杂的眼神去瞥孟云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不吭声,孟云君却主动开口问道:「那隻伥鬼是怎么逃出来的,方便透露吗?」
「当然。」
孙凌回过神,清清嗓子道:「没有不方便。你们是当事人,我们有义务给出解释。」
「那隻伥鬼……是上个世纪一位老前辈捉到的,只是他在封印伥鬼的陶罐上贴错了标籤,管理员把它当成捣乱的小精怪放生了,这才一个不小心叫他跑了。」
孙凌说完,颇有些推卸责任的尴尬,讪讪地说:「我们调查局马上就会进行排查,所有犯人都会被转移进新修建的监狱,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徐应不想让车厢再次陷入沉默之中,连忙接口道:「你们一般都怎么惩罚犯人啊?」
他问的东西其实令大多数人都感到疑惑。
事实上,有不少人知道调查局的部门大楼就在郊区的某栋建筑里,可一旦有人试图靠近那片区域,总会发生些意外,比如迷路、抛锚、或者莫名其妙往回开之类的。这是因为调查局附近布置了大量的符咒和阵法,以此来躲避外人旺盛的好奇心。
总而言之除去内部员工,没有人清楚调查局每天到底在做什么。
「一般来说,和刑法无关的都是批评教育服苦役,和刑法有关但不严重的,就先封印个几十年。部分极其危险、造成严重伤亡的,就当场挫骨扬灰。」孙凌说,「对了,你应该听说过鬼物的分级吧?」
徐应点点头。
他小的时候就看过相关的科普书,并不缺少基本常识,知道驱邪师按照危险程度,把恶鬼划分成了「怨」「厄」「凶」「厉」「煞」五个等级,等级越高越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