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样的妖兽才会这样蒙蔽又麻痹了她。
她免不得回想起妖兽的种种———
不喜欢被抚摸,但每次都是装腔作势要咬她,其实只会用牙齿碰一碰她的指尖;对待她的法术并不是很相信,可仍然会仔细记下,自己琢磨后发现错处再认真指出并且告诫;知道她不睡觉,便揽过了所有力所能及范围之内的法术从而减少她出手的次数;即便不喜欢她凑热闹,也还是守护在她目光所及范围之内........
她总说妖兽顽劣,这样想来,似乎和她潜意识的认知并不相同。
是这样吗?
她惊愕之余不愿意相信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的真实。
某件事物的形成会有详细过程和细节,是她的忽视,也竟然是在此时才明白了妖兽的举动意义。
它在和她置气,这个气不是没有来由,是他对她的控诉和不满。
即便她一直拖延着刻意忽视它的情绪,妖兽也并没有直接离开,还在等她的解释,等她讲清楚,为什么她会利用它,为什么,在拿它做替身。
施青颜感觉荒谬和不可思议。
九仙圣境的新任仙尊曾经告诫过她的,重世的修者没有前世的记忆,她做出的选择势必会影响她的生命,而为了白堕,她也和仙尊描述过能量守恆的含义,可这些都是她为了达到目的的说辞,并不是真的认为物理现象存在于这个修仙世界。
但此情此景,竟然和白堕当时遇见她时的境遇相差无几,她面临的抉择与身份的转变都在提醒着她这样的局面。
简直可笑,她明白得太晚,也太折磨了。
在无数不能眠的夜晚,她深感疲惫,也因此抗拒,已经无法再分出多余的心思去细究这样形成的原因。
以至于她面对妖兽漫不经心的探究目光时,没说完的话终究被咽了下去。
她给不出答案,也拿不准,更不忍心告诉妖兽这一切,她一直逃避着,躲闪着,试图假装不存在。
直到,发现它可以进阶。
她等了十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妖兽冷漠的拒绝在意料之中,如果想要它进阶,那么势必要作出回应。
这像是无解的循环,她的怀疑在此刻有了验证的办法,可她却不敢了,几番思虑,她还是做出了艰难的选择。
自从窥视过白堕的那些过往后,施青颜便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为什么要用愚蠢的试探,为什么要持续痛苦。
她翻来覆去,思来想去,也只能用拙劣的手段故技重施。
那是个很普通的夜晚,凡人酿的酒根本无法灌醉她,可她还是拎了一壶坐到了它身旁。
她含糊其辞半真半假的辩解和刻意很快激怒了妖兽,它的爆发是憋屈了两年的沉默。
这一刻,她真切觉得自己卑鄙又不得不继续。
她垂眸,再抬头,落泪,妖兽噤声。
果然,她想。
就像她第一次在白堕面前掉眼泪那样,妖兽手足无措,伴随着她卖惨的说辞,它凑上前,茸毛扫在面颊,带着痒意,碧绿色眼眸里倒映出她泪眼婆娑的模样,伴随着妖兽的呼吸,它轻轻写到【别哭了】
它让步了。
在没有得到明确解答的情况下,它还是选择了让步。
如她所料,妖兽并不是原谅了她,它只是被她的谎话所吸引,也没有完全相信。
就像她了解妖兽一样,她相信妖兽也一定能看懂她的谎话,可这也不要紧,至少它同意了。
她找来童煊,帮助妖兽进阶,遥遥站在阵法外时,童煊又旧事重提,「告个别吧,妖兽的事情我以后会管。」
她对此置若罔闻,只是嘱咐着童煊妖兽的后续注意事项,极其认真,小到它的饮食爱好,大到修行进度,无一不明无一不细,「....还有那个法器,他要就给他。」
童煊挑眉,「为什么?」
施青颜看着他,终于回答出了那个他们一直疑惑的问题,
「他就是白堕。」
童煊没有问怎么证明,因为妖兽的进阶,已经完美证明了她的猜测。
隔着阵法,若隐若现的灵气被逐步笼络,半山腰上的妖兽已经完成了阵法,它悠閒抖了抖毛,身型在几步里变大,碧色瞳眸在剎那放大直至金色,再一点点缩小,最终被绿色包围。
它站在那里,看向她,目光里带有熟悉的试探。
时间好像在剎那凝固了,所有的环境音在瞬间消失,她听见了首次见到白堕时,忽然加速的心跳声。
妖兽身姿挺拔,伫立原地看着她的时候眼神平和审视,她的所有行为,几乎都可以称之为本能,本能地走过去,本能地抚摸它,本能地撒谎,再本能地离开。
这些本能里包含了太多不需要存在的不放心。
「到了。」
直到被童煊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才从巨大的漩涡里被抽离,恍然发现自己被他带到了一处瀑布边,瀑布下的大树飘散着秋季专属的花香,迎面夹杂着水气的冷风,将她从巨大水声中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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