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玄倒是没有隐瞒,
「要我给了几颗恢復的丹药,并在你周围点上香。」
「类似助眠的香,你也知道的。」
「还有呢。」
童玄还是那副模样,答得散漫,「还问了下竹经的记载,有关神识方面的。」
说了和没说一样。
男人知道,他和施青颜的事很麻烦,怎么也算不清楚,灵翰和童玄都有意迴避参合进来,所以如果不是他现在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根本不会问童玄。
故而他直截了当:「神识怎么了,说清楚。」
童玄耸耸肩:「她只问了进入他人神识的方法。」
男人依旧没什么表情,「很显然她成功了。」
「你也进了?看到了什么?」
「我可没有。」童玄回敬挑眉,「你自己都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
「不过,如果你想了解的话,也有竹经记载。」
「你想知道吗?」
不想。
男人很快就在内心回答了这个问题。
可此时此刻他竟然没有办法理直气壮的将这话说出来,他默然伫立原地,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发出声音。
童玄顺势合上桌上竹经,随手给男人扔了过去,后者稳稳接住。
「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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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时候很固执,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对的,下意识会去规避那些默认为很麻烦的事。
施青颜是这样,白堕更是。
又因为他们的固执,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男人。
有什么不对?他想,明明都是对的。
天已经开始亮了,霞光被云层裹挟,又被清晨的风吹散,男人面色沉沉,他一手握着竹经,一手背在身后,光在一点点升起,落下的霞撩起他的发梢,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经,神色不定。
施青颜为寻回白堕,在他身上用过很多办法,这期间,男人虽然改变过想法,也做出过退让,
但从没动摇过决心。
和过去告别的决心,割舍掉软弱的决心。
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觉得在意料之中。
即便他无意识包容了她很多行为,以至于她这次才敢如此放肆,直接进了他的神识,他也觉得其实不算什么大事。
因为不在意,自信她无论做什么也不能动摇,所以并不上心。
令他更意外的反而是现在。
他此时此刻产生的情绪不是愤怒,是心虚。
这是种没来由的心虚,从接到竹经的那一刻延伸至此。
这情绪来得莫名,也没有道理。
和醒来时的伤心如出一辙,有些荒谬。
他喉咙动了动。
产生出了一探究竟的欲望。
可他的理智又在阻止他,不要看。
这是很奇怪的,这件事放在先前,他会假装没发生过。
因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和她用桃树的种子追踪他的行迹一样没什么了不起。
他不在意她的纠缠,自然也就不在意她用什么手段。
这次不同在于他明显感知到了内心的波折。
在接到储物袋的这一刻起,他便开始心虚。
这是从未有过的。
他的目光从竹经移开,无目标的看着天上的云层,他有了短暂的迷茫。
甚至可以说是...迷惑。
先前偶尔会被白堕残存的羁绊影响,对施青颜烦躁过、愤怒过,担心过,也服从过。
可他仍然可以直接说出不喜欢她。
因为不足以产生心动的条件,所以也没有任何喜欢的理由。
之所以觉得被进入神识这件事无所谓,也是因为不喜欢她。
哪怕现在,他依旧可以说他不喜欢施青颜,只是这些羁绊对她有些心软罢了,这并不是喜欢,他能分清。
可正因如此,他忽然发现,他的情绪产生得都十分片面。
怒意在初期确实会有,可很快就能冷静;烦躁也是一时的,似乎马上就被抹平了;偶尔会惊讶,但也只是一瞬;甚至,他几乎没有很快乐的时候。
为什么?
他从妖猫妈妈窝里醒来那一刻起,他就携带着任务,可这不是他没有明确情绪的理由。
明明还是妖兽时期的他是会有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的,可自从突破六级化成人形后,他的情绪也就越来越少了。
他的情绪是模糊的、是动物天性、很简单的。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在缓缓升起的红光里,心虚之意越来越强列了。
他的情绪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抹去了。
被谁抹去?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他攥紧了手中的竹经,惊觉这个问题他竟然没有发现过。
如果不是这次,他还要多久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闭上眼睛,内心在剎那涌现出无数模糊的景象,似乎有什么要喷涌而出。
但很快,他就沉寂下来。
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似乎也只是几瞬,马上就被平復了下来。
这几乎是刻在他身上的本能,他根本无意识就做到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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